圣旨下达后,乌拉那拉氏独自在太师椅上坐了许久,指尖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方才跪接圣旨时的紧绷。
终于,那口几乎哽在喉间的气,被她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出来。
她按了按眉心,对锦绣道:“去把揽月轩按侧福晋规制收拾出来,务必体面周全,从我私库里挑几样添进去。另外,把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和雨过天青云锦送去栖竹院,就说贺宋妹妹有孕,愿她安心静养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栖竹院内,宋妍倚在榻上,听了秋兰回禀,目光在那套耀眼的头面上停留一瞬,淡淡道:“登记入册,收进库房。”
云翠不解:“主子不戴?这头面极衬您。”
“这般招摇的东西,戴出去是嫌命长么?”
宋妍轻笑,手指轻抚小腹,眼中一片清明,“福晋这是在敲打,年氏入府,恩宠格局将变。她既要演贤惠,我们便配合着演个‘懂事’。收起来吧。”
正说着,外头通传十福晋来了。
娜仁一阵风似的进来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,手里还提着个不小的锦盒。“小四嫂!我刚听说旨意下来,年遐龄的女儿要进府了?你这刚有身孕,她这就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,见宋妍气色红润,神情恬淡,竟不见半分愁容,不由得噎住了。
“娜仁来了,快坐。”宋妍笑着招呼秋兰上茶,“瞧你这急冲冲的,我这儿不挺好?”
娜仁坐下,仔细打量她:“你真不在意?那可是年家!而且听说她容颜绝色……”
宋妍端起温热的蜜水,语气平缓:“爷是郡王,纳侧福晋是迟早的事。年氏门第够,指进来是皇上的恩典,也是爷的体面。我若为此事着恼,才是糊涂。”
娜仁撇撇嘴:“理是这么个理,可心里总归不舒坦。你如今双身子,最是该静养的时候。”
她把带来的锦盒往宋妍面前推了推,“喏,知道你现在不便,我替你寻摸了些药材。你看看,是不是你要的那些?”
宋妍打开锦盒,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几包药材,品相极佳,正是她前些日子托娜仁寻的几味不易得的药材。
她眼中笑意真切了几分:“正是这些,难为你惦记,这么快就找齐了。”她正需这些药材,为孩子们做准备。
娜仁见她真心欢喜,也笑了,凑近些好奇地问:“你寻这些做什么?安胎的方子?我瞧着有几味似乎不大常用。”
宋妍摇摇头,将锦盒仔细合上:“不是安胎的。是给孩子们强健筋骨、固本培元用的药浴方子。”
娜仁听得眼睛一亮:“还有这等好事?药浴?像我们草原上用些草药泡澡祛寒那样?”
“原理相通,但方子更精细,针对孩童体质。”
宋妍看她兴致勃勃,便道,“你若信得过,我也给你写个温和通用的方子,药材不难寻,你回去可以给弘暄试试。注意水温、时辰和次数即可。”
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!”娜仁抚掌笑道,随即又压低声音,“不过,小四嫂,你这本事……府里知道吗?”
宋妍神色不变,轻轻带过:“不过是当额娘的一点私心,照着古方摸索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爷和福晋事忙,孩子们健康活泼便是最好,这些细微小事,不必特意去说。”
她既是在解释,也是在暗示娜仁保密。
娜仁立刻会意,拍拍胸脯:“我懂我懂!你放心,方子我自个儿悄悄用,绝不外传。谢谢你啊小四嫂!”
她又感慨:“我现在算是明白了,你呀,心里有杆秤,清楚着呢。年氏入府是外头的事,你把孩子们和自己身子顾好,才是根本。倒是我瞎操心了。”
宋妍笑着握住她的手:“你的心意,我岂会不知?这份情,我记着呢。”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娜仁才告辞离去。
夜深人静,栖竹院内室门窗紧闭。
宋妍将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弘暟抱到小浴桶旁。
桶内水温适宜,漂浮着几样经过灵力淬炼的药材,散发出清淡微苦的草木气息——正是娜仁白日送来的部分。
“额娘的暟儿,这是为你好。”宋妍轻语,将孩子小心放入水中。
她屏息凝神,指尖引动一丝木属性灵气,注入水中引导药力。
待药力初步吸收,她心念沟通识海深处的天衍珠,一丝极为精纯的淡蓝色灵泉水自指尖滴入桶中。
霎时间,整桶水的“质”仿佛悄然提升,药香中多了一丝清新生机。
宋妍神情严肃,双手虚按桶边,水木双属性灵力缓缓涌出,与融合了灵泉药力的浴水共鸣,开始为弘暟进行最温和的“洗精伐髓”。
沉睡中的弘暟小眉头微蹙,白嫩的身体透出极淡的粉色。
宋妍额角渗出细汗,操控着如丝如缕的灵力,耐心游走滋养,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时间流逝,桶中水色渐显些许浑浊。弘暟的眉头渐渐舒展,呼吸绵长,小脸透出玉石般莹润的光泽。
宋妍缓缓收回灵力,长舒一口气,脸色微白。她仔细检查,确认孩子气血更旺,经脉筋骨已得温和强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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