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至中途,胤禛被前院回话的奴才请去片刻。他一走,席间紧绷的气氛霎时松快几分。
钮祜禄?明月独坐远处,自斟自饮,目光却如丝线般,频频缠向被众人簇拥的宋妍。
她入府多年,始终不得胤禛青睐。眼看宋妍一胎接一胎,地位愈发稳固,心底酸意如藤蔓疯长,怎么压也压不住。
此刻见宋妍被几位福晋围着,风光无限,忍不住对身旁的耿氏低声道:“纯侧福晋这福气,真是独一份了。只是不知……福泽太盛,是否都能承受得起。”
耿氏心头一怔,干笑两声,端杯抿了一口,半句不肯接话。
武氏却快人快语,接茬道:“可不是么,我听说这次生产凶险得很,差点……唉,所以说,这福气大了,也得有命享才是。”
她们声音不高,但席间安静,断断续续还是飘到了宋妍耳中。
她正与娜仁格日勒说话,闻言面上笑容却未减分毫,仿佛未曾听见。
倒是她身后侍立的秋兰,眼神冷冷地扫了那三人一眼。
这时,乳母抱着有些躁动的弘晅过来,低声对宋妍道:“主子,小阿哥怕是饿了。”
宋妍接过孩子,顺势起身,对几位福晋歉然道:“孩子闹了,我去去就回。”
她抱着弘晅转到花厅后头的暖阁里喂奶。
暖阁里烧着地龙,安静温馨。弘晅在她怀里吃得急切,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衣襟。
就在此时,暖阁的帘子被人轻轻掀开,乌拉那拉氏独自走了进来。
“福晋。”宋妍欲起身。
“坐着吧,别惊着孩子。” 乌拉那拉氏摆手,在她对面落座,脸上是惯常的端庄浅笑,“今日辛苦你了,应酬这半日。”
“福晋操持才是真辛苦,妾身不过坐享其成。” 宋妍垂眸,语气恭敬。
乌拉那拉氏打量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般:“妹妹,咱们女人在后院,说到底,倚仗的还是爷的恩宠和子嗣。你是个有福的,爷也看重你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些,“树大招风。这次满月宴,爷执意要简办,虽说有前朝的顾虑,但何尝不是一种保护?你是聪明人,该明白爷的苦心。”
宋妍抬起眼,目光清澈地看着乌拉那拉氏:“妾身明白。一切听凭爷和福晋安排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乌拉那拉氏笑了笑,伸手轻轻碰了碰弘晅的小脸蛋,“多可爱的孩子。好好养着,将来都是你的依靠。至于那些闲言碎语……”
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,“不必放在心上。这府里,终究是爷说了算,是规矩说了算。”
“谢福晋提点。”宋妍温顺点头。
乌拉那拉氏又坐了片刻,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育儿经,便起身离开了。
暖阁内重归寂静。
宋妍低头看着怀中吃饱后开始打盹的儿子,唇角那抹温婉的笑意渐渐淡去,眼底浮起一片冰冷的了然。
乌拉那拉氏这番话,看似关怀提点,实则是在敲打。
提醒她无论多得宠、有多少子嗣,都不能越了规矩,更不能威胁到她嫡福晋的地位。
“主子?”秋兰悄声进来。
“没事。”宋妍将睡着的弘晅交给秋兰,“先送回去吧。我略歇歇就出去。”
她独自坐在暖阁里,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椅子扶手。
看来,年氏倒了,并未让后院真正平静。
当宋妍整理好衣衫,重新回到花厅时,宴席已近尾声。
胤禛也回来了,正与胤?、胤祥说着话。
见宋妍回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见她神色如常,才几不可察地转开。
夜色渐深,宴席散去的雍亲王府重归宁静。
栖竹院内,孩子们早已被嬷嬷哄睡,暖阁里一灯如豆,映着相对而坐的两道身影。
胤禛身上带着淡淡酒气,眼神却清明无醉。他挥退下人,暖阁中只剩他与宋妍。
“妍儿,今日…… 辛苦你了。” 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伸手将她颊边碎发别至耳后,指尖触到温热耳廓,流连片刻。
宋妍微微偏头,脸颊轻蹭他指尖,眼波流转间,柔媚与依赖恰到好处:“有爷在,妾身不觉辛苦。倒是爷,前朝事忙,还要应酬这些。”
胤禛不语,只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
宋妍顺势靠在他胸前,鼻端萦绕着他清冽气息里混着的酒意。
胤禛似很喜欢她温顺依偎的模样,大手缓缓抚过她背脊,隔着软缎,能触到她身体的温热纤细。
他的呼吸渐渐与她同步,胸膛起伏的节奏,安稳得令人心安。
宋妍闭上眼,不再压制。心神沉入灵台,悄然运转吐纳法门。
丝丝缕缕、淡若游丝却精纯无比的龙气,悄然入体,滋养着她的筋脉
体内因生产、算计留下的隐晦亏空,竟被这力量悄然抚平了许多,灵台也似被涤荡得愈发清明。
胤禛似有所觉,抚着她背脊的手微微一顿。
低头看向怀中之人,烛光下,她长睫轻颤如蝶翼,脸颊泛着健康红晕,唇色娇艳欲滴,整个人笼着一层柔和珠光,比平日更添惊心动魄的美。
他眸色渐深,喉结微滚。方才饮下的酒意,此刻才真正氤氲上来,化作一股陌生燥热。
“妍儿……” 他低唤,声音沙哑。
宋妍适时睁眼,眸中水光潋滟,带着朦胧惑人。
仰起脸迎上他骤然幽深灼热的目光,伸出纤臂,轻轻环住他脖颈。
这个动作,如同无声的邀请。
胤禛不再克制,低头,吻住了她的唇。
这个吻漫长而深入,带着酒意微醺与连日压抑的释放。
胤禛呼吸渐粗,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收紧,似要将她揉进骨血。
一吻方歇,两人气息皆乱。
胤禛额头抵着她的,鼻尖相触,目光锁着她嫣红湿润的唇瓣与迷离眼眸,嗓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身子…… 可恢复?”
宋妍脸上飞起红霞,却没有拒绝,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,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胤禛低笑一声,带着满足与某种掌控的愉悦,打横将她抱起,走向内室的床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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