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海沟拐弯的地方,书浪都让铁牛放下一个捕蟹笼,笼上露着浮漂。
就这样,他把整个海沟的全貌摸清了——大概一千多米长,最宽处约15米,最窄处也有七八米。像这样又长又宽的海沟,下100个蟹笼其实有点少,密度不够,也难怪每次收获都这么好。
折腾到下午两点多,书浪慢悠悠拖着网往回走,心里盘算着怎么也得捞点像样的货。快到县码头时,他收了网,里面全是鲜活的彩花蟹,便径直去找尤老板。
尤老板一看到这满网的菜花蟹,眼睛都亮了——个头匀称,活蹦乱跳,很少见一下子能出一千多斤的。虽然最近货不算少,但书浪这一批成色格外好,尤老板爽快地给了不错的价钱。
加上昨天许胜利拖网收的鲷鱼之类的好货,一并卖给尤老板后,算下来差不多卖了七百块钱。
书浪揣着钱,心里美滋滋的,赶紧去补充了些吃的喝的,转身就上了船,往西冲外海去了。他琢磨着,拖到天黑八九点钟,再跟许胜利他们换班。
一切都按计划进行,直到第二天清晨四点半。铁牛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喊他:“书浪!书浪!快起来看看!”
书浪揉着惺忪的睡眼,一脸懵:“咋了?”
“你看下笼子的地方!就下那300个笼子的地方,暗礁另一边也有人在下!”
书浪心里咯噔一下:“卧槽,这不可能这么快有人摸到这儿来。”
他们下笼、下网的捕鱼点就那么几个,平时很少有人往这边来,今天怎么偏偏撞上了?再说这片海域只露着浮标,对方真就敢跟着下?他来不及洗脸刷牙,赶紧跑到甲板船舷边,朝对方的船望去。
那船不大,十二三米长,和书浪原来的船差不多。船上是一对夫妻,笼子也不多,也就100多个。
书浪看着他们,眼神越来越冷,没说话,对方倒先开了口:“兄弟,这地方这么大,你也下不过来,让老哥也沾沾光呗。我是西冲村的,你是哪个村的?”
书浪没答,反问:“你是不经意发现的,还是特意找来的?”
对方见书浪语气不善,脸上露出尴尬的笑:“原来的点实在放不下了,我开船出来溜达,看到有人在这儿下,就过来试试,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。”
“咋的?我们要是不过来,就直接收我们的笼子?”
“哪能啊兄弟,你这话说的。我看你下的这片地方,就在你们没下的地方放几个试试,不行我就走。”
书浪哼了一声,没再多说。毕竟大海不是哪个人的,他点点头:“行,那你随便下。”
收完头一天的笼子,书浪忽然扭头问:“你喊售货点的老孙喊啥?”
男人没多想,顺口道:“哦,那是我叔。”
书浪一听全明白了——准是老孙透的消息。这外海一片,顺着找总能摸到他们下蟹笼的地方。他暗自骂了句:“他妈的,真是欠!
来的时候就不该在他那儿买诱饵,这一买,再加上头几天捕蟹的数量比往常多那么多,老孙那老狐狸准能猜到咱找到了新的好地方。
他侄子怕是实在没地方下笼子了,才循着味儿找过来碰运气,要么就是故意奔着咱来的——毕竟瞅着咱收获好,心里指定眼热得紧,想分一杯羹。”
书浪咬了咬牙:“这老孙,回头再找他说道说道。”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也清楚,大海不是自家的,真要较起真来也没理,只能暗气暗憋,盘算着接下来得把笼子布得更隐蔽些,别再让人轻易盯上。
这两处地方其实已经很靠近外海了。书浪心里清楚,他们这种十二三米长的小船,平时很少往这边来。
也根本不敢轻易靠近——万一遇上极端天气,小船那点抗风浪的本事,想回港都难。可架不住有心算无心,还是被人盯上了。
书浪阴沉着脸回到船舱,胡乱洗了把脸,看见锅里还剩点稀粥,也顾不上热,呼噜噜喝了个精光。放下碗,他照例喊上徐胜利几个:“收拾家伙,收笼!”
收蟹笼的时候,书浪特意把船横在笼子前方,挡住对方的视线——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,尽量不让人看清他们的收获。即便做了这些遮掩,他也知道,对方多半还是能零星瞅见点动静。
“算了,看见了也没法子。”书浪低声嘀咕,心里盘算着退路。
“实在不行,就把这儿的笼子减到两百个,剩下一百个挪去海沟那边试试。”他有点舍不得放弃,虽说这儿的收获不算顶好,但好歹稳定,真要换地方,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还两说。
正琢磨着,书浪突然“啪”地一拍大腿,差点从船板上跳起来。
“哎呀!怎么把这茬忘了!”
爷爷当年留下的那张海图!他猛地想起,海图上标注的几处捞参点,好像就在这片暗礁附近!
那些地方水深合适,洋流也稳,说不定藏着更好的东西。
书浪眼睛亮了起来,刚才被人盯上的阴霾散了大半。
他也想过,如果把这里的笼子都收走,对方会不会感觉他还有更好的捕蟹点,再特意去找。
说不定就能把他的那条暗沟给找到,这是让书浪最为难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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