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最后一片槐叶落在西巷青石板上时,风就添了几分刺骨的凉。小远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指尖捏着那片卷了边的黄叶,看着叶脉里藏着的浅黄纹路,忽然想起李伯昨天傍晚说的话,说入了冬,夜里寒气重,怀表放在暖痕墙的木架上,表芯容易受冷缩胀,走时会慢上几秒。
这话像根细小的针,扎在小远心里。那只银质怀表是阿远留下的念想,是西巷所有人的暖痕寄托,李伯每天都会去擦一遍表壳,每周都要打开表盖检查一次表芯,就连表链上的每一个小环,都被打理得锃亮,怎么能让它受了寒气?小远攥着槐叶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,脚步匆匆地往小馆走,路过老王的修车摊时,老王正低头打磨一块铁皮,抬头看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,笑着喊:“小远,慌慌张张干啥去?刚熬的红薯粥,要不要来一碗?”
“不了王爷爷,我去小馆找东西!”小远摆了摆手,脚步没停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得给怀表做个保暖的垫子,这样夜里寒气就钻不进表壳里,表芯就能稳稳当当走时,就像阿远还在的时候,总把怀表揣在贴身的衣兜里,用体温暖着它那样。
小馆的木门虚掩着,推开门时,一股淡淡的桂花茶香扑面而来,张奶奶正坐在靠窗的木桌旁,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是温热的桂花茶,见小远进来,笑着招手:“刚煮的茶,快过来喝一口暖暖身子,这天儿说凉就凉了。”
小远走到桌旁,却没去端茶碗,眼睛在小馆里扫来扫去,目光落在墙角的旧木箱上。那木箱是阿远当年用过的,里面装着些旧衣物和零碎物件,之前整理的时候,林阿姨特意叮嘱过,说里面的棉布衣裳都洗干净晒透了,留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“张奶奶,我能不能打开那个旧木箱看看?”小远指着墙角的木箱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张奶奶放下茶碗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笑着点头:“当然能,那箱子本来就是给你们这些孩子留着念想的,想翻就翻,小心点别碰坏了里面的东西就行。”
得到应允,小远立刻走到木箱旁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箱盖。木箱里铺着一层干净的粗布,上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旧衣裳,都是阿远当年穿的,布料是最朴素的棉布,颜色大多是浅灰和藏蓝,洗得有些发白,却干干净净,没有一点污渍,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小远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棉布,触感柔软又厚实,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——这棉布厚实保暖,用来做怀表的垫子再合适不过了。
他挑了一块浅灰色的棉布,是阿远当年穿的一件旧衬里,布料摸起来格外细腻,边缘还缝着细密的针脚,看得出来当年缝这件衣裳时,做衣裳的人有多用心。“张奶奶,我想用这块棉布给怀表做个保暖垫,李伯说天冷了,怀表怕冻。”小远捧着棉布站起身,走到张奶奶面前,眼里满是期待。
张奶奶接过棉布摸了摸,笑着点头:“这布好,厚实又柔软,阿远当年冬天总穿这件衣裳,说是贴身暖和。用来给怀表做垫子正好,既保暖又贴心,也算没辜负这旧布。”她说着站起身,走到靠墙的柜子旁,打开柜门,拿出一个小小的针线包——那是西巷的暖痕针线包,林阿姨的爷爷留下的裁缝尺配着它,里面装着各色针线、顶针、剪刀,还有陈叔特意磨锋利的小剪子,之前给流浪猫缝棉窝、给布偶缝衣裳,用的都是这个针线包。
“做垫子得用针线缝,这针线包你拿着,要是不会缝,等会儿陈叔来了,让他教教你。”张奶奶把针线包递给小远,又叮嘱道,“怀表不大,垫子不用做太大,刚好能把怀表放进去就行,四边缝得厚实点,保暖才管用。”
小远接过针线包,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,像是捧着稀世珍宝。他把棉布铺在木桌上,又跑到暖痕墙旁,轻轻取下那只银质怀表。怀表入手微凉,表壳上刻着简单的花纹,是阿远当年亲手刻的,表盖打开,里面还嵌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,是阿远年轻时当兵的模样,眉眼清亮,笑容温暖。小远捧着怀表,贴在脸颊上,感受着那一点点凉意,更坚定了要做好垫子的决心,他要让怀表从此不再受冷,就像阿远还在身边,一直暖着它一样。
他把怀表放在棉布上,比划着大小,想着要剪出一块比怀表大一圈的棉布,这样才能把怀表整个裹住。可拿起小剪刀时,却又犹豫了——这是阿远的旧棉布,剪坏了可怎么办?他皱着眉头,指尖捏着剪刀柄,迟迟不敢下剪子,鼻尖微微发酸,心里想着要是阿远在就好了,阿远肯定会教他怎么剪,怎么缝,就像小时候教他写字、教他煮桂花茶那样。
“怎么了?不敢剪啊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小远回头一看,是陈叔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,竹篮里装着刚买的核桃油和几块木板,是准备给小馆的木桌保养用的。陈叔走到桌旁,看着桌上的棉布和怀表,一下子就明白了小远的心思,笑着说:“这布是阿远的,你舍不得剪,怕剪坏了,对不对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