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里也只有他俩。
“你什么时候上来的?”
“刚上来。孕妇那边不行了,周瑾让我叫你下去商量。”老胡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这窗台擦完了?”
“没有。”
林涵转过身继续擦。老胡站在旁边等着,也没催,就是看着窗外发呆。
擦到第五十三道抓痕的时候,林涵忽然问:“你昨天劈柴,柴堆最下面那根,你劈了没有?”
老胡脸色变了一下。他没吭声。
“劈了?”
“没劈。”老胡的声音闷闷的,“那纸条上写着别劈,我就没动。但柴堆下面那根……它不是柴。”
“是什么?”
老胡没回答。他走到窗前往下看,看了一会儿,说:“是腿。人腿。从膝盖往下,脚还在,穿着鞋。”
林涵擦窗台的动作没停。第五十六道,第五十七道。
“你后来怎么处理的?”
“埋了。”老胡说,“后院有块地,土松,我用铲子挖了个坑埋的。埋的时候那条腿自己动了一下,我以为看花眼了,埋完了回头看,埋的地方鼓起一个包,像下面有东西在拱。”
“拱出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老胡顿了顿,“但那个包现在还在。今天我早上去看,包变大了。”
林涵擦完最后一扇窗台,站起来。六扇窗户,左右各三,一共十二个窗台。他刚才数过,左边那扇五十七道抓痕,右边那扇六十三道,加起来一百二十道。平均每个窗台十道,正好对应十二个人?
不对。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三楼一共六扇窗户,十二个窗台。但他擦的时候,明明数的是“左右各一扇”?
他回头看。走廊尽头,左右确实各一扇窗户。但左边的窗户旁边,还有一扇。
刚才没有。
那是一扇很小的窗户,嵌在墙里,离那扇锁着的门不到一米。窗台也是石头的,但比别的窄,只够放一只手。
他走过去。这扇窗户的玻璃是毛玻璃,看不清里面。窗台上没有灰,很干净,像刚有人擦过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。石头上湿湿的,是水,还没干。
窗台正中央放着一块抹布。叠得整整齐齐,上面绣着一朵小花,跟他手里这块一模一样。
他把抹布拿起来。抹布底下压着什么东西。
是一截手指。
小指。女人的小指,指甲上还涂着淡红色的指甲油,已经剥落了大半。断口整齐,像刀切的,骨头茬子白森森的。
林涵盯着那截手指看了几秒。指甲油的剥落程度,断口的氧化程度,还有指节上那一道细细的旧疤——他见过这个疤。
昨天,小牧给他指那个“脸上没皮的人”的时候,他看见过。在那个女人的手上。右手,缺两根手指。缺的就是无名指和小指。
那扇锁着的门,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门缝里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递——一只手。
惨白的,瘦的,骨节分明的手。手上托着另一块抹布,叠得整整齐齐,绣着一朵小花。
那只手在等他接。
林涵没接。他看着那只手,看着手背上那颗痣。小小的,褐色的,在虎口的位置。
小牧说过,他妈手上有颗痣。
他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:任务失败者,可免于次日劳作。
如果接了这块抹布,算不算任务失败?
那只手还在等。手背上那颗痣,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,像活人的皮肤在用力。
林涵把手里那块抹布放回窗台,压在那截手指上。然后他后退一步,转身,往楼梯口走。
老胡还在那儿站着,看他走过来,问:“擦完了?”
“擦完了。”
“那下面那个窗台呢?你刚才擦的那个小的?”
林涵没回头:“那个不用擦。”
两人下楼。走到二楼转角,林涵忽然停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楼梯口。
那儿站着一个人。
碎花裙子。缺两根手指的手垂在身侧。她没动,就那么站着,面朝他的方向。
但她的右手,那两根缺失的手指的位置,现在长出来了。
新的。粉红色的。像婴儿的皮肤。
喜欢诡异:这个小说不对劲请大家收藏:(www.2yq.org)诡异:这个小说不对劲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