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刚进副本时，婚房里那口钟是五点三十七分。现在按这个男人的表，已经过了快半小时。
但天没亮。
这个副本里的时间，根本不是用钟来计的。
是用影子。
林涵走到正厅中央，抬头看天花板上的灯。
灯是亮的，一直亮着。
但如果这个副本里的“真实时间”是由影子决定的，那光源在哪？
他低头看地上的影子。
二十几个人的影子，乱七八糟的，方向各不相同。
他又看走廊尽头。
新娘还在那里。她脚下的影子，比刚才又长了一点。尖端正对着正厅里——
他数了数。
七个。还有七个人的影子是“错”的，和新娘的影子连着。
那七个人正缩在角落里，瑟瑟发抖，等着死。
林涵盯着那七个人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他往走廊走去。
周敏喊他：“林涵！你干什么！”
林涵没回头。
他走向新娘。
走向那个穿着白无垢的、一动不动的、杀人不眨眼的女人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十米。八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他停在三米外。
新娘没动。头纱遮着脸，看不见表情。但她脚下的影子，正在慢慢往回缩——从那七个人身上缩回来，缩到自己脚下。
林涵看着那个影子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你不是新娘。”
影子的收缩停住了。
林涵继续说：“你是新娘的影子。你杀了人，把他们的影子贴到自己身上。但你自己没有影子——因为你就是影子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真正的绫子，在哪？”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
正厅里的人屏住呼吸，看着这一幕。
然后，那个白无垢动了。
不是平移。是慢慢抬起头。
头纱下面，那张惨白的脸露出来。
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片光滑的、像陶瓷一样的白色。
但那个白色的正中间，有一道裂缝。
裂缝慢慢张开，从里面传出一个声音：
“你看到我了。”
林涵盯着那道裂缝。
裂缝里面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更深更黑的一片。
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：
“你看到我了，你就得留下来。”
林涵说：“我不是来陪你结婚的。”
那个声音停了一秒。然后——
它笑了。
笑声从裂缝里传出来，尖细的，像婴儿在哭。
整个走廊的灯同时熄灭。
黑暗里，只有林涵右手的戒指在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红光一闪一闪。
像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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