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涵靠着墙坐了很久。
他闭着眼睛,但没睡着。脑子里在过数据:戒指闪烁的频率——每秒一次,和正常人静坐时的心率差不多。请柬上的字——从“杀了她”变成“你已经看到我了”,变化的时间点正好是他从婚车返回之后。还有那些钟——
“林涵。”
他睁开眼。周敏蹲在他面前,脸色很复杂。
“你刚才在车上到底看到了什么?”
林涵坐直身子,把婚车里的情况说了一遍。后座上那两个人,睡着,活着。司机那张空白脸变成新娘的脸。她说的话:看到她的得留下来,没看到的可以走。
周敏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林涵看着她:“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安慰?”
“真话。”
“真话就是,你们还有机会。没正面见过她的,可以去上车,睡觉,然后醒过来。见过她的——”他看了看自己右手,“就得找别的路。”
周敏皱眉:“什么叫见过她的?我见过她好几次了,在走廊里,在院子里,都见过。”
林涵摇头:“不是那种‘见’。是正面对视,看到她的眼睛。我在婚房里醒过来的时候,她就躺在我旁边,睁着眼看我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被标记了。”
周敏低头看自己的请柬。她的是“不要走进西边的院子”,没有变化。
她抬头问:“那如果我现在去车上呢?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林涵说,“但我不保证你能醒过来。”
周敏咬了咬嘴唇,没说话。
正厅另一边突然嘈杂起来。几个人聚在一起,声音越来越大,好像在争论什么。
张诚走过来,表情有点微妙:“那几个老手在商量。”
林涵:“商量什么?”
“他们说找到了真正的生路。”
林涵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走过去。
聚在一起的是五个人,三男两女,年纪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间。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,脖子上有道疤,眼神很利。他胸口别着“傧相”的绢花。
看到林涵过来,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说:“你就是那个新郎?”
林涵点头。
“听说你上了婚车又下来了?”
林涵又点头。
光头男人和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然后说:“你胆子挺大。但路子不对。”
林涵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光头男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纸,摊开在地上。是手绘的地图,还有几段抄下来的文字。
“我们几个加起来,经历过二十几个副本。”他指着地图,“这个副本的规则,我们已经推得差不多了。”
林涵蹲下,看那些纸。
地图画得很细,宅院的每个房间都有标注。正厅,婚房,仓库,厨房,东厢,西厢,后院,还有几个没名字的屋子。每个房间旁边都写着数字——大概是死过的人数。
光头男人指着后院的位置:“这里,是新娘最后出现的地方。我们刚才冒险去看过,后院有个亭子,亭子里放着一套婚礼用的器具——酒杯,托盘,红盖头,还有一本礼单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本礼单上写着,完整的婚礼流程有三礼:初献,亚献,终献。完成这三礼,新娘就会正式成为新娘,新郎也会正式成为新郎。”
林涵听懂了:“你是说,完成婚礼流程就能结束副本?”
“不是结束。”旁边一个女人插嘴,她戴着眼镜,看起来很精明,“是让副本进入下一个阶段。我们研究过,这种日式怪谈副本,往往有一个‘核心仪式’。完成仪式,要么全员生还,要么至少能见到最终BOSS,找到真正的生路。”
林涵想了想:“你们想让我配合?”
光头男人点头:“你是新郎。新娘选中的人。婚礼三礼,必须由新郎来执行。我们做不了。”
林涵看着那张地图,又看看那几个老手。
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“找到答案”的笃定。那是经历过多次副本的人才会有的表情——相信自己已经摸清了规律,相信自己能活着出去。
林涵问:“你们试过吗?”
光头男人一愣:“什么?”
“试过这个仪式。有没有人执行过?”
几个人面面相觑。眼镜女说:“我们刚找到礼单,还没来得及——”
“那你们怎么知道这是生路?”
光头男人皱眉:“我们分析出来的。你看,这个副本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婚礼:你作为新郎,新娘一直在找你,回礼盒是婚礼习俗,请柬是婚礼请柬,甚至那些钟表上的时间——五点三十七分,你知道那是什么时间吗?”
林涵摇头。
“是婚礼开始的吉时。”光头男人说,“日本传统婚礼,一般在上午十点或下午三点开始。但如果是‘冥婚’,就会选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。五点三十七分,正好是这个区间。”
林涵沉默了几秒。
逻辑上,这个推理是成立的。所有线索确实都指向婚礼。如果这是普通副本,完成核心仪式确实可能是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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