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加快了脚步。经过老槐树的时候,林涵又看了一眼那些红布条。字迹比早上更清晰了,所有的红布条上都写满了字——不是祈愿,是诅咒。每一块布条上都写着同样的三个字:
“陈秀英”
布条上只有名字,没有诅咒的话,没有恶毒的词语。只是一个名字,被重复了上百次、上千次,写满了每一块布条。
但有时候,一个名字被反复书写的方式,本身就是最深的诅咒。
林涵收回视线,继续走。
走到游客中心门口的时候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门是开着的。
他走之前,老赵锁了门。
现在门开着一道缝,不大,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门缝里透出来的是黑暗——不是大堂里的正常光线,是一种浓稠的、不透明的黑暗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门口。
“老赵?”林涵推了一下门。
门开了。
大堂里没有人。
服务台、椅子、沙发、宣传海报——都在。但人不在。老赵、红姐、小陶、眼镜、刘叔,五个人,全部消失了。
服务台上放着五份没有动过的米饭。米饭已经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硬壳。但有一份米饭被动过了——最边上的那一份,筷子插在米饭里,碗边有一圈褐色的汤汁,像是有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林涵走到服务台前,看了看那份被吃过的米饭。碗边放着一张纸条,不是之前那些写着字的纸条,是一张新的,皱巴巴的,像是被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。
他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是眼镜的:
“我吃了。我看到了。她在水井下面。”
林涵的手指收紧了纸条。
“林涵……”阿豪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们去哪了?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大堂的角落,那里有一扇小门,通往储藏室。门开着,里面很暗。他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,照了进去。
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——椅子、桌子、纸箱、清洁用品。地上有拖拽的痕迹,一道长长的、弯弯曲曲的痕迹,从储藏室的中央一直延伸到墙角。痕迹的两侧有暗红色的液体,已经干了,在闪光灯下泛着黑色的光。
墙角有一面镜子。
比房间里的那些都大,立在地上,靠在墙上。镜面朝外,映出了储藏室的倒影——杂物、拖拽的痕迹、暗红色的液体。
还有一个人。
眼镜。
他坐在镜子前面,背靠着镜面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体一侧,手指上还有那道昨晚留下的伤口。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,手心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林涵走过去,蹲下来,探了探眼镜的鼻息。
没有呼吸。
他掰开眼镜的手指,取出那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几个字,字迹很乱,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:
“水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林涵把纸条放进口袋,站起来。他看了一眼镜子——镜子里映出了他和阿豪的倒影。他站在眼镜的尸体前面,阿豪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嘴巴张着,像是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。
镜子里的阿豪,也在张嘴。但他的嘴型和阿豪不一样——阿豪的嘴是张开的圆形,镜子里的阿豪的嘴是张开的椭圆形。一个在惊讶,一个在尖叫。
林涵没有再看镜子。他转过身,走到阿豪面前,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“别看了。”林涵说,“出去。”
“眼镜他——”
“死了。”
林涵推着阿豪出了储藏室,关上门。他走到服务台后面,拿起那碗被动过的米饭,倒进了垃圾桶里。
“他为什么要吃?”阿豪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明明知道不能吃。”
“他在验证规则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人的死亡,“他说过,他要用最小的代价获取信息。他吃了米饭,看到了‘她在水井下面’,然后把信息留给了我们。”
“代价是他的命。”
“对。”
林涵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,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。“她的儿子在你们中间”——缺了“儿”和“你”。“水”——眼镜留下的最后一个字。“她在水井下面”——眼镜吃了米饭之后看到的信息。
这些信息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吗?
林涵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重新排列。
陈秀英的骸骨在水井下面。她的执念——她的七个怨念——附着在骸骨上。副本的核心机制是这七个怨念,它们会在头七的七天里依次显现。第一天是观察,第二天是模仿,第三天……
他睁开眼睛。
第三天是什么?
大纲里写的是“审判”。但审判的标准是什么?谁活谁死?
“林涵。”阿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,“其他人呢?老赵、红姐、小陶、刘叔——他们去哪了?”
林涵看了看表。下午两点。
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。
“去找他们。”林涵站起来,“他们应该还在村子里。眼镜是在储藏室里死的,其他人——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