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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涵醒过来的时候，嘴里全是冰红茶味儿。
甜得发腻，腻得发苦，像是有人往喉咙里灌了一整瓶浓缩糖浆。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响，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睛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，然后逐渐清晰。
他现在躺在一张长椅上。金属的，冰凉，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头顶是一盏日光灯，灯管两端发黑，中间那截还亮着，发出一种临近死亡的嗡鸣声，像是苍蝇卡在了灯泡里。
空气里有什么味道。甜。粘腻。淡淡的，但无处不在。
林涵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大厅。一个很大很大的大厅。
地面是深棕色的木地板，踩上去有空洞的回响。墙壁上贴着某种暗红色的吸音材料，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，露出后面灰色的水泥。远处能看到一排排的座椅，斜着向上延伸，消失在黑暗中——那是一个球馆的看台。巨大的穹顶悬在头顶十几米高的地方，上面吊着几盏没开的射灯，像一群沉睡的眼睛。
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。紫色的底，金色的字。上面写着——
。
林涵的目光在那数字上停留了两秒。然后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大厅里不止他一个人。
有人躺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座位上，蜷着身体，看起来像在睡觉。有人靠着墙边坐在地上，低着头，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昏迷。更远处，在靠近球员通道的地方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，背对着所有人，正盯着通道里那扇半开的铁门。
七个人。加上林涵，总共七个。
林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皱巴巴的，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。他展开看了一眼，上面有一行字，黑色的墨水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：
任务一：存活72小时，在第三天20:00准时登上出现在场馆正门的曼巴大巴。任务二（可选）：揭开幕后真相。提示：大巴将在所有任务完成前出现。若20:05前未登车，大巴驶离，进入清算阶段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祝你好运。
林涵把纸折好，放回口袋。他抬头环视了一圈，确认了每个人的位置和状态，然后走到那个靠着墙边坐在地上的人面前，蹲下来，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
那人猛地抬起头。
是个年轻女人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镜片上有干涸的水渍。她的脸很白，嘴唇几乎没有血色，但眼神却异常锐利，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，然后就本能地把所有警惕都调动起来了。
别碰我。她说。
林涵收回手，你叫什么？
女人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说：陈雪。你呢？
林涵。
你也是五次通关？
第六次。林涵说，这次是第六。
陈雪眯了一下眼睛，没再说话。她从地上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转头看向观众席上那个蜷着的人。那人这会儿也醒了，正用手揉着脖子坐起来——是个胖子，圆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小一号的T恤，把肚子绷得紧紧的。
我操……胖子嘟囔着站起来，环顾四周，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惊恐，这是哪儿？我他妈不是在……
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。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站在球员通道门口的高大男人。
那男人转过身来。
四十多岁，国字脸，眉毛很粗，眼角有深深的皱纹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，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肌肉，左臂上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旧伤疤。他扫了众人一眼，开口说话时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嗓子眼里塞了把沙子。
老刘。他说，七次通关。
林涵注意到，他说的时候，其余几个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。七次通关，在这个圈子里意味着活过了七个副本。活过三次就算老手了，活过五次是精英，七次——那是活化石。
我叫赵磊。一个声音从看台上传下来。之前蜷在第一排睡觉的那个人站了起来，往下走。他很高，至少一米八五，背很宽，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脚。他的脸棱角分明，下颌上有一道浅色的疤痕，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过。前消防员。五次。
我叫王胖子。胖子搓了搓脸，勉强挤出一个笑，五次。程序员。那个……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副本吗？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？上次副本结束之后我就睡了，醒来就在这儿了。
大家都一样。陈雪说，副本开始之前，记忆会被模糊处理。这是保护机制，防止有人提前做心理准备。
那可真是……太贴心了。王胖子干笑了一声。
阿琳。一个女声从更远处传来。众人转头，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从荣誉展厅的方向走过来。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，个子不高，身材纤细，脸上带着一种很温和的笑容，但林涵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，几乎没发出声音。五次。心理咨询师。
你会读心吗？王胖子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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