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了他这么多年。”她说,声音哽咽,“我一直以为他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直到有一天,我在修复室里听到他的声音——从墙里传出来的,很小,很模糊,但我知道是他。他说‘敏华,对不起’。就这一句。”
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转回来,看着林涵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真相。沈文渊的死因——不是意外,不是自杀,是他主动选择了死亡,以此来逃避规则的完全控制。那个醉汉只是工具,规则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林涵点了点头。任务三完成了。他只需要把这个真相写下来,放入大厅的意见簿,就算完成任务。
但他还有一个问题。
“那七本书,你修了这么多年,修好了吗?”
张敏华摇了摇头:“修不好。每次修到最后一页,书就会自己裂开,从第一页重新开始破损。规则不让它们被修好——因为修好了,就有人会读它们。规则需要有人读这些书,需要有人被感染,需要有人成为新的守护者。这是默书生的‘繁殖’方式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座图书馆?”赵铁山问。
“完成任务。”张敏华说,“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一和任务三。任务二也完成了两晚。三选二即可离开。你们今晚零点,大门会打开,车辆会来。”
“那这些书呢?”林涵指着那七本书。
“留在这里。”张敏华说,“或者,你们可以带走一本。”
“带走?”
“规则六说‘每天至少借阅一本书’。你们今天还没借书。如果你们从这七本里借一本,规则会认为你们是‘自愿接受感染’。默书生会欢迎你们,把你们当成‘自己人’。今晚离开的时候,规则不会阻拦你们——因为你们已经是它的一部分了。”
“但同时,”林涵接过话头,“我们也会被默书生的规则永久标记。离开副本之后,这个标记可能还会跟着我们,影响以后的副本。”
张敏华没有否认。
林涵看着柜子里那七本书。红色的《静室夜谭》,蓝色的《默生诗稿》,绿色的《雾隐见闻录》,棕色的《陈氏家训》,紫色的《静心咒》,橙色的《夜读笔记》,黑色的《无名书》。每一本都像一只闭着的眼睛,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被打开。
“我们不会借这些书。”林涵说,“今天我们会从普通书架上借书,然后在闭馆前归还。按照规则九,只要在闭馆前还了,就不算‘借书不还’。我们就能安全离开。”
“你很聪明。”张敏华说,“但规则九说‘借书不还者,永留图书馆’。你们昨天借的书,虽然在规则九出现之后还了,但那个‘不还’的状态已经存在过了。规则会不会追溯过去,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会赌。”林涵说,“赌规则不会追溯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沈文渊最后一封信的抄写版——他在看的时候已经用手机拍了下来——然后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谢谢你,张敏华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守护这些书这么多年。”
张敏华笑了笑,这次笑容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暖意。
“替我向外面的人带句话。”她说,“雾隐镇立图书馆,已经关闭了。不要再来了。”
林涵点了点头,走出了修复室。
赵铁山跟在后面,关上了门。林涵把钥匙插进锁孔,拧了两圈,锁上了。
走廊里,苏琴、李芸、周小琪、王大勇都等在楼梯口。看到他们出来,苏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找到了?”她问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涵说,“任务三的真相,全在这里。”
他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那封信的照片。
“现在,我们只需要去大厅,把真相写进意见簿。然后等到零点,车辆会来。”
“那规则九呢?”李芸问。
“赌。”林涵说,“赌规则不会追溯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:上午十点零八分。
还有不到十四个小时。
他带着五个人上了楼梯,回到一楼大厅。借阅台后面,那个全黑眼睛的沈文渊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鸡毛掸子,一下一下地清扫书架。动作机械,表情空洞,和第一天一模一样。
但林涵现在知道,那不是沈文渊。那是规则用沈文渊的尸体做的傀儡。
他走到大厅西南角的意见箱旁边。意见箱是一个木质的小箱子,挂在墙上,上面写着“读者意见簿”。
箱子里有一个牛皮封面的本子,很厚,纸张发黄,上面已经写满了字——都是以前读者留下的意见,日期从1987年到1992年,内容都是“图书馆很安静,很好”“希望多进一些新书”“管理员态度很好”之类的。
林涵翻到最后一页,空白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——李芸借给他的——在空白页上写下:
“沈文渊之死真相:
1992年3月14日,沈文渊为逃避默书生规则对其意识的完全吞噬,主动选择死亡。
他故意激怒醉汉陈某,让陈某将其推下楼梯,以此制造‘意外死亡’的假象,使规则无法完全控制他的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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