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则十条,比普通本多三条。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精确到分钟的规则,说明时间本身就是机制的一部分。
第三条、第五条、第八条都有具体的应对步骤,这种细节程度只在困难本以上出现过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第七条提到了48号——病人只有47个,却出现了48号。数字对不上的副本,难度至少是困难。”
“操。”外卖小哥阿杰骂了一声,“我才过了一个新手本,就来困难?系统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中年女人陈姐瞪了他一眼,然后看向林涵,“你觉得我们能活几个?”
这个问题很直接,也很冷血。她问的不是“我们能都活下来吗”,而是“能活几个”。
林涵看了她一眼,没回答。
眼镜已经开始把规则抄到本子上了,一边抄一边小声念叨:“记住脸、电影、不能离座、周护士长、404、48号、查房、镜子、公交车……”他的字很工整,但手在抖。
卷毛蹲在墙角,抱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:“规则怪谈我熟啊兄弟们,我看过好多,这种都是开头死最吵的那个,我不说话我不说话……”
“你已经说了。”苏琴冷冷地说。
卷毛闭嘴了。
赵猛拍了拍手,像教练动员队员一样:“行了行了,别自己吓自己。困难本怎么了?老子第三个本就是困难,照样活下来了。关键是什么?关键是莽!你想得越多,规则就越绕。你就当它是游戏,别当真,别害怕,鬼都怕恶人,知道不?”
林涵看了赵猛一眼,没反驳,但也没赞同。赵猛说的是对的——在某种层面上。恐惧确实会放大副本的危险,因为很多规则触发的前提是“你的反应”。但“莽”的前提是你足够了解规则,知道哪些规则可以违反、哪些不行。赵猛能活过三个副本,运气成分肯定有,但他说的“别害怕”本身也是一种策略。
陈姐突然开口:“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?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是烟味。
不是香烟的烟,是烧东西的烟,像塑料燃烧的味道,又像烧头发的味道。味道从走廊尽头飘过来,越来越浓。
林涵看向走廊深处。日光灯管一盏一盏地延伸到黑暗里,最远处的那盏在闪烁,忽明忽暗。在某一瞬间,灯光稳定下来,照亮了走廊尽头的墙角。
那里蹲着一个人。
不对——不是蹲着。是靠着墙角坐着,双腿伸直,头歪向一边。穿的是白色病号服,衣服上有深色的污渍。隔得太远看不清细节,但那个姿势不对。太安静了。太松弛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阿杰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别过去。”林涵和苏琴同时开口。
苏琴看了林涵一眼,林涵示意她说。
“那是尸体。”苏琴说,语气很平,像在说“今天是星期二”一样自然,“脖子和身体的角度不对,颈椎断了。衣服上的污渍是血,已经干了,至少死了几个小时。”
陈姐倒吸一口凉气,往后退了两步。
赵猛反而往前走了几步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:“还真是。脖子断了,但身体没歪,是被人摆成那个姿势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摆的?”眼镜的声音在抖。
“因为断了脖子的人坐不住,头会垂下来。那个人的头是靠在墙上的,角度刚好,是被人放好的。”赵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,但林涵注意到他的拳头握紧了。
卷毛又开始念叨:“开场就有尸体,这是高能开局啊兄弟们,这是要让咱们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闭嘴!”陈姐终于爆发了,“从醒过来就听你念叨,念叨有什么用?要么去把那个尸体翻一遍看看有什么线索,要么就老老实实待着!”
卷毛缩了缩脖子,不说话了。
林涵走向那具尸体。
不是因为他胆子大,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那具尸体穿的病号服上,胸口位置有个编号。数字被血污遮住了一部分,但隐约能看到两个数字。
他蹲下来,距离尸体三步远,没有靠近。够了,这个距离能看清。
47。
编号是47。
“病人47号。”林涵说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苏琴走了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她看了一眼尸体,然后看了看走廊两侧的门。
“病房从1号开始排,47号应该在走廊另一头。”她说。
“但尸体在这里。”林涵站起来,“尽头。走廊尽头。离大门最远的位置。”
“你觉得是跑过来的?”
“我觉得是被放在这里的。”林涵转身往回走,“给我们看的。第一条规则说‘记住47位病人的脸’,然后走廊尽头就有一具编号47的尸体。这是个提示,也是个警告。”
他走回黑板前,又看了一遍规则。目光落在第七条上:病人编号1-47。如果您听到了48号病人的名字……
“病人47死了,但规则说的是‘47位病人’。”林涵说,“如果47已经死了,那‘47位病人’指的是活人还是死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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