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大门没有关上。但林涵注意到,门板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入此门者,当弃声。”
他用手机拍了下来。
甬道两侧是墙,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。油灯没有点燃,灯盏里干涸的油已经发黑发硬。钱多多试着打开手电筒,被方蕾一把按住。
“不能用光?”钱多多用气声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方蕾摇头,“但老刘只说‘别出声’,没说‘别用光’。不过小心点好,先用手电筒,但要遮一下。”
钱多多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弱,只露出指缝间的一丝亮光。
甬道尽头是一道月亮门,门后是一个院子。
院子不大,青石板铺地,石缝里长满了枯草。正中有一棵槐树,树已经死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无数根手指在抓挠什么。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清虚道馆”。
院子的四面都有建筑。
正北是一座大殿,飞檐翘角,门楣上挂着“三清殿”的匾额。正南是进来的方向。东面是一排厢房,门都关着,窗纸上映着惨白的光——但里面没有灯。西面也是一排厢房,格局和东厢差不多,但气氛完全不同。东厢只是旧,西厢是……不对劲。
林涵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,但就是有一种“别过去”的感觉。
钱多多拉了拉他的袖子,用气声说:“西边……不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涵问。
“就是感觉。说不出来。”钱多多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,“像有人在我耳朵边吹凉气。”
林涵点点头。他知道钱多多的“感觉”——这人能活过五次副本,靠的就是这种近乎玄学的直觉。
“分三组。”林涵当机立断,“一组去东厢,一组去正殿,一组去西厢。每组三个人,两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。不要单独行动,不要发出声响,遇到鬼就跑,跑不掉就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尽量别死。”
“真去西厢啊?”钱多多脸都绿了。
“我和你去。”方蕾说,“再带一个人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郑龙站了出来。保安的心理素质确实过硬,他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。
“那东厢谁去?”林涵问。
“我去。”赵铁举手,“孙怡、周文斌,跟我。”
剩下吴莉和陈小美,自然跟了林涵这一组——林涵、钱多多、吴莉、陈小美?不对,分组要三人一组。林涵、钱多多、吴莉一组去东厢?不,重新理一下:
第一组(东厢):林涵、钱多多、吴莉
第二组(正殿):赵铁、孙怡、周文斌
第三组(西厢):方蕾、郑龙、陈小美
“陈小美你跟方队。”林涵安排,“吴莉跟我。”
陈小美怯怯地点点头,紧紧跟在方蕾身后。
分好组,三队人同时出发。
东厢的门是虚掩着的。
林涵轻轻推开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——不大,但在死寂的道馆里,这声音像打雷一样。
三人都僵住了。
等了几秒,没有鬼出现,林涵才侧身进去。
东厢是一条走廊,走廊两侧是房间。门上都贴着标签:“知客堂”、“茶室”、“书房”、“藏经阁”。
“先去书房。”林涵用气声说。
书房的门没有锁。推开门,一股发霉的纸墨味扑鼻而来。
房间不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。正中一张书案,上面摊着一本翻开的日记,墨迹已经褪色,但字迹还能辨认。
林涵凑过去看。
日记的第一页写着:
“甲子年三月初七。今日得一纯阴之女,年方十九,生辰合宜。吾道将成矣。”
第二页:
“三月十五。第二魄已收。此法虽邪,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待吾丹成,超脱生死,谁还记得这些蝼蚁?”
第三页:
“三月廿三。第三魄。那女子的家人寻来了,被吾遣散。他们不知,他们的女儿已成仙丹的一部分,这是她的福分。”
第四页:
“四月初一。第四魄。清风似乎有所察觉,此子心思太重,留不得。”
第五页:
“四月初九。第五魄。清风果然背叛吾,昨夜欲逃,被吾擒下。吾取了他的脸皮,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?”
林涵的手指停在这一页。
“取了他的脸皮”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,几乎划破了纸面。
第六页:
“四月十七。第六魄。只剩最后一个了。七魄集齐之日,吾便是——”
字迹到这里变得潦草疯狂,像是写日记的人突然陷入了极大的恐惧。
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,写得歪歪扭扭:
“她们来了”
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,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残边。
“林哥。”钱多多的气声在背后响起,“你看这个。”
钱多多站在书案对面的墙角,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。封面写着四个字——《清虚杂录》。
林涵接过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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