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，但没有人觉得亮。
张铁的尸体还坐在32F，头拧向后面，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乘务员小李推着早餐车经过的时候，像没看到他一样，把一份餐盒放在他的小桌板上，说了一句“您的第一餐”，然后推着车继续走。
没有人敢去动张铁的遗体，也没有人敢去坐他旁边的座位。32排成了禁区，连NPC都绕开了——那个32C的老太太依旧闭着眼睛坐在原位，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像一只吃饱了的猫。
“我们得把他的安全带解开。”刘薇站在过道里，远远地看着张铁，“尸体放久了会僵，血液会因为重力沉积在低位，如果飞机降落的时候他还在座位上——”
“飞机降落的时候我们未必还活着。”高鹏打断了她，声音有点冲。他攥着平安符，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，像是念珠。
刘薇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宋雪坐在28D，抱着膝盖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。她的嘴唇干裂出血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。她昨天吃了第一餐，又吃了那包核桃仁作为第二餐，现在命悬一线——只要再吃一口东西，她就完了。
但她现在面临的威胁不是第三餐，而是另一个东西。
“小雪。”林涵走到她面前蹲下来，“你今天要注意的不是吃的。是那个NPC。”
“什么NPC？”宋雪的声音嘶哑。
“你昨天害死的那个。”林涵的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恐怖的事，“你忘了？你吃第一餐的时候，把第二餐给了一个NPC，她吃完就七窍流血死了。NPC死后24小时会变鬼，来找你索命。现在是上午七点，你昨天给她餐食的时间大概是——”
“中午十二点。”陈安在旁边小声说。他一直在记录时间，精确到分钟。
“对，中午十二点。也就是说，今天中午十二点，那个NPC会变成鬼来找你。它的杀人方式是什么我们不知道，但大概率会通过规则来杀。”林涵看着宋雪的眼睛，“你能做的就是——不管它说什么，不管它叫你什么名字，不要回应。不要开口，不要点头，不要摇头，不要有任何表示你听到了它的动作。”
宋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，无声地，一颗接一颗。
“我能……我能躲起来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能。因为规则二说非用餐时间不能离开座位。”林涵说，“你要么在座位上等它来，要么违反规则离开座位——那你会死得更快。”
宋雪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赵菲站在旁边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，但她知道没用。在这个副本里，安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只有规则和信息能保命。
上午八点。
周文斌不见了。
刘薇是第一个发现的。她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，经过31B，发现座位是空的，安全带扣打开着，小桌板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。
她拿起纸条，上面只有四个字，字迹潦草但能看清：
“我去拿。”
刘薇心里一沉，立刻拿着纸条去找林涵。
林涵看完纸条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看了一眼头等舱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手表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：
“他选了这个时间，说明他已经观察过头等舱洗手间的使用规律了。这个点，NPC不太会上洗手间，乘务员在准备早餐后的收拾工作，头等舱的乘务员大概率在后厨。他的判断没问题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赵菲急了，“他一个人去拿十字架？万一触发规则怎么办？”
“他已经触发了。”林涵说，“从他决定去拿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触发了某种规则。平安符和十字架都是副本里的道具，拿取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规则测试。你能拿到，说明你通过了测试；拿不到，你就死了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他？”
“不用。他如果成功，会自己回来。如果失败——”林涵停顿了一下，“我们去了也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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