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乐打了个哆嗦：“我决定饿死也不吃这里的东西。”
“你饿不死的。”林涵把残页收好，“如果副本设计有餐厅刷新食物，那一定是因为正常食物会短缺。我们可能要在船上待三天，三天不吃不喝，你撑不住的。”
“那我就吃一口。”
“规则上说了，必须‘独自食用完毕’。你吃一口和吃一盘没有区别，只要取了那份餐具，就必须吃完。”
可乐的脸又白了。
林涵正准备走向出口，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问。
“你们听到没有？”
三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从餐厅的深处，靠近厨房的方向，传来一种声音——不是脚步声，不是敲门声，而是一种非常细微的、规律的声响。
咀嚼声。
有人在吃东西。
林涵伸手拦住了想要后退的苏晚和可乐，自己向前走了两步，绕过一张长桌，朝厨房的方向望去。
厨房的门半开着，里面没有开灯，一片漆黑。
但那咀嚼声越来越清晰。
然后，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厨房门口一闪而过。
白裙。
林涵猛地后退，声音压到最低：“跑。”
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餐厅，穿过走廊，跑下楼梯，一路狂奔到124号房间门口。林涵掏出老韩留给他的钥匙——那是在分组之前，老韩临时配的，用一根铁丝弯成的简易工具——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。
三个人冲进去，反锁，抵门。
做完这一切，可乐才弯腰大口大口地喘气，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苏晚问林涵，语气急促。
“白裙女人。”林涵说，他的呼吸还很平稳，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，“和大厅里那个一样。她在厨房里。”
“她在吃什么？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
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。
但在那个女人闪过的瞬间，他注意到她的嘴角有红色的液体。
不是口红。
可乐吐了。
不是被吓的——好吧，至少不完全是。他趴在124房间的水槽边，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全倒了出来，酸臭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老韩皱着眉头把舷窗打开一条缝，外面涌进来的雾气比房间里的空气还难闻。
“你能不能别吐地上？”老韩没好气地说。
“我控制不住啊哥。”可乐擦了擦嘴，脸色白得像墙皮，“你们看到那女的了？她嘴角那玩意儿……那不就是血吗？她在吃人！”
“不一定在吃人。”林涵坐在上铺，双腿悬空晃荡，手里翻着刚找到的三份残页，语气像在批改作业，“也可能是吃别的东西。船上除了我们，还有其他‘东西’，这不意外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淡定？”可乐抬头看着他，难以置信，“你刚才也看到了！就差几米！那东西要是追出来——”
“她没追。”林涵打断他，“这是关键。她在厨房里，我们在餐厅里，距离不超过十五米。她看到我们了，但她没有追出来。这说明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林涵自己回答了：“说明厨房是她的‘活动范围’，餐厅不是。或者她有固定的行动逻辑，不会主动离开指定区域。这种行为模式在规则类副本里很常见——鬼物被束缚在特定空间，只要你不闯入，就是安全的。”
“那万一她改了主意呢？”王小萌坐在下铺，抱着膝盖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那就说明我们触发了新的规则。”林涵说，“在这之前，不要预支恐惧。”
老韩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封面的日历，扔在床上。所有人看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晚拿起日历，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页是1972年4月1日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：Maria Gonzalez。
第二页，4月2日，两个名字。
第三页，4月3日，三个名字。
越往后翻，每一页的名字越多，名字的笔迹也从工整变得潦草，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。到了4月17日那一页，不再是名字，而是一行大字：
“今天开始，所有人都是候选。”
“这是我在167房间找到的。”老韩把167的遭遇简短说了一遍——敲门三响，悬挂的尸体，滚落的眼珠。说到那颗眼珠化成黑水的时候，王小萌抖了一下。
“尸体消失后，我顺手拿了这本日历。”老韩指了指红色封面，“但我现在想想不对劲，我当时明明拿的是桌上那本发黄的日历，怎么出了门就变成这本了？”
“副本在干扰你的认知。”林涵说，“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它用某种方式‘替换’了你拿到的物品。你记忆中的那本发黄日历可能根本不存在，或者存在但被鬼物覆盖了。”
“那我拿到的这本是什么？”
“死亡名单。”苏晚合上日历，眼神发沉，“每一页对应一天，每一天都有新的人死去。4月1日一个人，4月2日两个人，4月3日三个人……到了4月17日，也就是海神号失踪的那一天，它不说‘死亡’了，改说‘候选’。候选人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可能需要集齐一定数量的人。”林涵从上铺跳下来，接过日历快速翻了一遍，“4月17日之后没有页码了，后面全是空白。说明死亡名单只记录到失踪当天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海神号上的人在失踪前一直在死人。”老韩皱眉，“每天都有，而且数量逐日增加。这不是意外，这是有人在有计划地杀人。”
“或者有东西在杀。”苏晚纠正。
林涵把日历放在桌上，和其他三份残页排在一起。他盯着它们看了十几秒，然后开口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：“我怀疑这本日历不是普通的线索。它和七份残页可能是同一个系统的两个侧面——残页记录‘规则’，日历记录‘代价’。每一天的死亡人数验证了一条规则的有效性。”
“那4月17日呢？‘候选人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等我们集齐七份残页，应该就能拼出答案。”
可乐举起手，像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学生：“那个……我能问一个很蠢的问题吗？”
“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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