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月16日:“我打开了海神号的‘嘴’。轮机室不是机房,是消化系统。船在吃人,也在吃我。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只要能让那三个人永远留在这里,我愿意。”
4月17日:“他们没有忏悔。一个都没有。所以我要让这艘船永远漂下去,直到有人替他们忏悔。”
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72年4月17日,但字迹完全变了,潦草、颤抖,像是一个垂死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:
“如果你读到这,请替我告诉我的女儿,我很抱歉。仪式无需断指,只需要一句真心的忏悔。但我等了七十年,没有一个凶手忏悔。”
林涵的手指停在“无需断指”这四个字上。
仪式不需要断指。
前面残页上写的“需要三个人切下手指”是假的。是船长用来筛选“愿意付出代价的人”的假象。真正的仪式只需要一句话——“我错了。”而且必须真心。
但船长在日志里写的不是“我错了”,而是“替我的女儿报仇”。这说明完整的仪式可能有两个层面:一是有人替凶手忏悔,二是有人对船长说出某种能让他释怀的话。林涵需要更多时间解读,但现在没有时间。
他合上日志,塞进冲锋衣内兜,拉上拉链。
然后他走向门口,握住门把手,拉开门。
门外,苏晚、老韩、可乐、王小萌全在。四个人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,看到他出来,表情从紧绷变成了不同程度的放松。
“拿到了?”老韩问。
“拿到了。”林涵说,“走,离开这里。不要在这里讨论。”
他们快速下了铁梯,穿过宴会大厅,沿走廊往312房间的方向走。但走了不到二十米,所有人同时停下了。
走廊变了。
不是之前的循环或折叠,而是墙上的东西变了。壁纸上多了很多字——不是手写的字,而是印刷体的、像路标一样的字,绿色的荧光字,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安全区→”
箭头指向走廊右侧的一扇门。门上挂着一块新牌子,写着“SAFE HAVEN”。牌子的边框在发光,像是一盏指示灯。
“安全区?”可乐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是不是副本给我们喘息的地方?”
林涵没有回答。他走到那扇门前,但没有推门,而是先观察门缝。门缝里透出的是一种橘黄色的暖光,像是有炉火在燃烧。门板上没有灰尘,把手是新的,没有锈迹,和船上其他所有部件格格不入。
“别进去。”林涵说。
“为什么?”可乐问。
“因为副本不会主动给你安全区。”林涵用手指敲了敲门板,声音清脆,是金属的,但不是钢,更像是某种共鸣箱,“第三天了。第三天是鬼物从被动规则转为主动攻击的时间节点。这个‘安全区’是伪规则,是鬼制造的陷阱。”
老韩凑过来看了一眼箭头指向的方向:“这扇门之前不存在。我记得很清楚,312出来左转,走廊右侧应该是连续的墙壁,没有门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林涵说,“走反方向。”
他们转身往反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又看到一个新的路标:“快速通道→”,指向楼梯。另一个方向:“救生艇提前到达点”,指向走廊尽头。
到处都是路标。每一个都是绿色的荧光字,每一个都指向一个之前不存在的门或通道。走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诱导装置,每一面墙都在喊:“来我这里,我这里安全,我这里能活。”
“别信任何一个。”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不容置疑,“今天所有的路标都是陷阱。跟着我,只看地面,不看墙壁。”
他们低着头走,像是一群在暴风雨中低头赶路的人,不敢抬头看闪电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,终于到了312门口。
老韩第一个推门进去,然后是王小萌,可乐,苏晚。林涵最后一个进门,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,走廊尽头有一个声音传来。
“小萌——”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温柔,带着哭腔。不是白裙者的那种空洞回响,而是一个真实的、有情感的声音。
“小萌——妈妈在这里——来妈妈这里——”
王小萌猛地回头。
她母亲的声音。
她在现实中的母亲,那个每天给她打电话问她吃没吃饭、天冷加没加衣服的母亲。那个声音她听了二十年,不可能认错。
“别听。”老韩一把将她拉进门里,把门摔上。
“那是我妈!”王小萌的眼眶红了,“我妈在叫我!”
“不是你妈。”老韩用背顶住门,“是这艘船在读取你的记忆。它能读到每个人最深处的恐惧和最柔软的软肋。你妈不在船上,永远不会在。那不是她。”
门外,那个声音还在继续:“小萌——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——”
王小萌捂住耳朵蹲了下去,整个人蜷成一团,肩膀剧烈抖动。她没哭出声,但那种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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