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线索,”他说,“列车员室日记里提到了一个铜钥匙,可能是用来打开列车长室的。”
“列车长室不是就在列车员室旁边吗?”刘静怡问。她对列车布局还不太熟悉。
“不。列车员室在9车厢,管的是日常查票和餐车。列车长室在车头驾驶室后面,需要专门的钥匙才能进去。根据规则,车头驾驶室是禁入区,进了就死,但列车长室不是驾驶室,它和驾驶室是分开的。”
王胖子挠了挠头:“那我们要去列车长室干什么?不是找死吗?”
“隐藏任务2,”林涵说,“获得列车长室里的‘旧时刻表’,交到餐车吧台。完成后能获得一个一次性鬼物,而且全队最后一天的难度会降低。”
“全队”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——赵小禾和陈冲已经死了,剩下的五个人里,每多一件保命的道具,就多一分活到第三天的希望。
“我去拿钥匙。”王胖子突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花姐的眉毛挑了一下,刘静怡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,周乾什么都没说,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林涵问。
“确定,”王胖子拍了拍胸脯,把外卖骑手服的拉链拉到头,“我叫王胖子,送外卖三年零四个月,走过最黑的小巷子,爬过最高的十七楼,被狗追过,被保安打过,被差评过,但我从没把外卖撒过。拿一把钥匙,不就是换个地方送外卖吗?”
花姐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你这逻辑跟你的外卖一样,看着不怎么样,但能吃。”
“那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王胖子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周乾也站了起来。
“不用,”王胖子摆手,“人多了反而麻烦。你们在这儿等着,我去厨房,拿了钥匙就回来。”
林涵想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厨房在8车厢,餐车后面。记住,如果有人请你吃东西——任何东西——拒绝三次,闭眼数到十。如果有人在后面叫你名字,不回头,不应答,直接进厕所锁门一分钟。如果你看到第八盏灯——”
“蹲下捂耳朵等人拍肩膀。”王胖子接过话头,说得顺溜极了。
“去吧。三十分钟内不回来,我们去找你。”
王胖子转身走进了9车厢的连接处,头也没回。花姐看着他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过道里,低声说了一句:“这小子平时看着怂,关键时刻还挺有种。”
刘静怡没说话,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,像是在打拍子。林涵翻开笔记本,把刚才花姐听到的对话再次确认了一遍——厨房,死老鼠,铜钥匙,老鼠会说话。
厨房在餐车后面。
餐车在8车厢,从9车厢往前走一节就到。王胖子走得很快,经过8车厢的时候,看到餐车里坐着几个“乘客”,和别的车厢不一样,餐车的“乘客”会动。不是那种正常人随意的动,而是每隔一段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——一个男人每隔五秒抬一次杯子放到嘴边,杯子里没水;一个女人每隔七秒把头发拢到耳后,拢完头发又散下来,永远拢不完。
王胖子不敢多看,快步穿过了餐车。
厨房在餐车尽头的一扇推拉门后面。门上贴着一张纸条,写着“厨房重地闲人免进”八个字,字体印刷得规规矩矩,但纸条是湿的,像是刚被贴上去不久。
他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扑面而来,王胖子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。那不是普通食物腐烂的味道,而是肉腐烂的味道——而且是烂了很久很久的那种肉。他在送外卖的时候有一次经过一个独居老人的家门口,楼道里就飘着这种味道,第二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了那个老人的讣告。
厨房不大,大概四五平方米。中间是一张不锈钢的操作台,台上堆着几个脏兮兮的锅碗瓢盆,洗碗槽里泡着一层发黑的水,水面上漂着几只死掉的苍蝇。墙角有一个大号垃圾桶,桶盖开着,里面倒扣着一个破了的搪瓷盆。
王胖子捂着鼻子,在厨房里找了一遍。操作台上没有老鼠,垃圾桶里也没有,碗柜里、冰箱里、灶台下——都没有。
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花姐的转述。
不对。花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错。厨房,死老鼠,嘴里含着钥匙。老鼠一定在这里,只是他没有找到。
王胖子蹲下来,看了一眼操作台下面的死角。那里堆着几个空的调料桶,桶上写着“味精”“胡椒粉”“酱油”之类的字样,标签都发黄了。他把调料桶一个一个挪开,手伸到最里面的角落,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。
他触电般地缩回了手。
不是害怕,是本能反应。任何人在黑暗中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都会缩手,除非他摸的是自己的猫。
王胖子深吸一口气,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朝那个角落照去。
一只老鼠。
不是普通的老鼠。这只老鼠有成年猫那么大,灰色的毛已经脱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肤。它的身体僵硬地侧躺着,四条腿伸直,尾巴蜷成一个圆圈。眼睛是睁着的,瞳孔放大,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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