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纸条上写的“不要在路上打开看”——他没有打开纸条,但他带了怀表。怀表和时刻表都是从列车长室拿出来的东西,它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关联?
怀表突然又跳了一下。
08:03。
秒针转得更快了,快到几乎看不清指针,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银色光晕。
林涵做了一个决定。他把手表上的时间调到和怀表一致——不管哪块表是准的,两块表时间相同就不会有认知混乱。他拨动手表的表冠,把指针从07:59拨到了08:03。
就在他拨动表冠的那一刻,餐车方向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铃——”
他口袋里的青铜铃铛响了一声。
没有铃舌的铃铛,响了。
那声音不大,但清脆得像冬天的冰凌断裂。铃响的同时,林涵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的后背掠过,像有人贴着他的脊椎呼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冷得他汗毛直竖,但只是一瞬间,然后就消失了。
他低头看口袋里的铃铛。
铃铛的表面裂了一道缝。从顶部到底部,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,将铃铛劈成了两半。但它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,没有碎开。
铃铛用掉了。
刚才有什么东西锁定了林涵?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正准备锁定他,铃铛替他挡掉了?
他站在过道里,后背上全是冷汗。
回到9车厢的时候,四个人都在等他。王胖子第一个冲上来:“怎么样怎么样?”
林涵把那道有了裂纹的青铜铃铛放在小桌板上。
“任务完成了。铃铛拿到了,但用掉了一次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刚才有什么东西想杀我,铃铛替我挡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周乾问。
林涵摇了摇头。他没有看清楚,也没有感觉到,只有那一瞬间的阴冷和铃铛的响声。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——七号存在在他离开餐车的时候试图攻击他,按照纸条上的威胁“第七时刻,我会来取”,现在还没到第七时刻,七号存在已经等不及了。
“时间流速有问题。”林涵把怀表和手表的差异告诉了大家,“怀表比手表快,而怀表是从列车长室拿出来的,我更倾向于怀表是列车上的真实时间。”
他看了一眼怀表,08:06。
距离08:07还有一分钟。
“第七时刻快到了,”林涵压低声音,“所有人保持安静,不要碰金属。现在是第八时刻——不对,是第八时07分前一分钟。”
王胖子的脸又白了。
五个人像五尊雕塑一样坐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。林涵盯着怀表的秒针,看着它一格一格地走。秒针走到59秒的时候,分针跳了一下,指向08:07。
第七时刻。
车厢里的灯光暗了一下,又亮了,亮得比以前更刺眼。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,把每个人的影子压在小,像是正午的太阳。但窗外依然是黑夜,那片无边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四十秒。
五十秒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没有人叫名字,没有血从天花板滴落,没有第八盏灯出现,没有影子在地板上爬行。一切正常,正常得不正常。
五十九秒。
分针跳到08:08。
第七时刻过去了。
林涵长出一口气,但没有完全放松。他觉得不对劲。如果七号存在真的要在第七时刻来取他“不该拿的东西”,那为什么刚才的六十秒里什么都没有发生?是铃铛挡掉的不止一次锁定,还是七号存在已经改变了主意?又或者,七号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在第七时刻亲自动手——它会让别人动手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车票。
车票上的数字在跳。他的初始时间是47小时左右,经历了第一夜和半个白天,现在还剩大约38小时。赵小禾死了,她的车票被收走了;陈冲死了,他的车票还在座位上。车票的数字变化似乎只对活人有效。
他把车票放回口袋,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那张纸条。
从列车长室木框里掉出来的那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交到餐车吧台,不要在路上打开看”。他已经交完任务了,应该可以看了吧?
他把纸条从口袋里抽出来,展开。
纸条上的字变了。
原本那行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迹,用的是一样的墨水,一样的笔:
“你没有在路上打开,但你带了不该带的东西。怀表会带你找到第七个人,但也会带走你的时间。”
林涵翻到纸条背面。
背面写着四个数字:07:07。
这不是第七时刻的数字。这是1977年7月7日第七时刻——七号存在诞生的时间。
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。
怀表不是计时工具,它是一把钥匙。一把打开“第七时刻”的钥匙。带着怀表的人,会一直处在第七时刻的威胁之下,无论真实时间是多少。
而现在,怀表在他口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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