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怎么可能钻进一道两厘米宽的裂缝里?
老妇人看着林涵的表情,忽然笑了。那种笑容比哭还难看,像是一个人在告诉你一个她已经接受了很久的、但你还没接受的事实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坐回矮桌前,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“警察走的那天晚上,我回家路过207。门没锁。我推开看了一眼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壁橱里的那道裂缝变宽了。我不是说它变大了,我是说……它看起来能让我整个人钻进去。明明只有两厘米,但我看的时候,觉得那里面有一个房间那么大。”
“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,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。直到我听到墙里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”
“谁在叫?”阿玲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妇人摇摇头,“但是那个声音……像我女儿的声音。我女儿十八岁的时候嫁到北海道去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我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,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,我想都没想就往壁橱里走。”
“然后呢?”苏晓棠的声音很轻。
“然后我撞到了墙上。”老妇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上面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旧疤痕,“我的脸撞在木板上,鼻子都撞出血了。那道裂缝还是两厘米宽,从头到尾只有两厘米。但我刚才清清楚楚地觉得,我能走进去。”
房间安静了很久。
那个晶体管收音机里的沙沙声忽然变了。不再是白噪音,而是一个模糊的声音,像是一个女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林涵听不懂她在说什么,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节奏——不是说话,是念东西。像是在念一段经文,或者一个名字。
老妇人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她站起来,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,三步走到收音机前,猛地按掉了开关。
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但那种安静比刚才的任何声音都更让人不舒服。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——收音机关掉之后,还有声音。
从墙壁里传来的。
沙沙沙沙沙——
像是指甲在木板上轻轻刮过的声音。
不只是从一面墙传来的。是从所有墙传来的。天花板、地板、壁橱、窗户的缝隙,到处都是那种声音,像是有几百只老鼠在墙壁里面同时爬动。
“你们该走了。”老妇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,像是在下逐客令。
“阿姨——”阿玲还想说什么。
“走!”老妇人猛地提高了音量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她指着门口,手指在发抖,“马上走!你们不该来这的,回你们该回的地方去!”
林涵是最先站起来的人。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。
老妇人已经坐回了矮桌前,背对着他们。她的肩膀在抖,不是哭,是怕。像一个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的人,在等待惩罚降临。
林涵拉开门,出去了。
走廊里的灯比刚才更暗了,有两盏已经彻底灭了,只剩下每隔五六米一盏的昏黄灯泡在坚持。走廊尽头的黑暗像是活的,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挤压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赵胖子压低声音问。
“分房。”刀疤说,“副本给每个人安排了房间,我们得住进去。这是规则。”
“不是吧?”陈浩瞪眼,“刚才那老太太说的情况你没听见?住进去那不是找死吗?”
“副本安排了房间你不进去,后果更严重。”眼镜张推了推眼镜,“有的副本里,拒绝分配等于主动放弃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阿玲苦笑了一声,“刚才有谁保护我们了吗?”
但最终他们还是分房了。原因很简单——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,每个人面前都突然出现了一把钥匙,凭空出现的,就悬在半空中,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各自的手心里。
钥匙上贴着房间号。
林涵: 205
赵胖子: 204
苏晓棠: 206
陈浩: 202
阿玲: 208
刀疤: 201
眼镜张: 203
“203不是那个老太太的房间吗?”赵胖子看向眼镜张。
眼镜张推了推眼镜,走到203门前,把钥匙插进去,拧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里面不是老妇人的房间。是另一间完全不同的房间——更小,更破,榻榻米上有大片大片的水渍,天花板的角落里挂着蜘蛛网。
那个老妇人不见了。
不,不对。林涵站在走廊里,看了看203的门牌号,又看了看隔壁202的门牌号。202是陈浩的房间,201是刀疤的。
那刚才他们进去的那个203……是什么?
林涵走到刚才他们进去的那扇门前。门上的门牌号是……202。
不是203。是202。
陈浩的房间。
“刚才那间房——”苏晓棠的声音开始发抖了,“那间房,门上贴的是203。”
“我们看错了。”眼镜张的声音也不太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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