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放大的右眼里，怨毒、仇恨、疯狂——玛丽小姐的全部情绪在这一刻集中爆发。那只正常的左眼里，是绝望、哀求、求救——赵哥最后的意识在向他呼救。
两种情绪在同一个人身上撕扯，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不会让你杀了他们。”赵哥——真正的赵哥——用尽最后的力气，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。
然后他转身，冲出了医生办公室。
门被撞开的瞬间，冷风灌进来，走廊里的应急灯全部熄灭，只剩下漆黑一片。
林涵冲到门口，手电筒的光束照进走廊。
赵哥已经跑出去了十几米，他的背影在手电筒的光圈里晃动着，跑姿越来越扭曲，像是一个不会走路的孩子在学步——两条腿交替迈步的节奏不对，左脚迈出的时候右脚应该跟上，但赵哥的右脚总是慢半拍，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拖拽。
“赵哥！”刘震吼道。
赵哥没有回头。
他跑向走廊的尽头，那里是——多功能厅。
那面巨大的镜子。
林涵的心猛地一沉。
赵哥冲进了多功能厅。
三秒后，多功能厅里传来一声巨响——不是门关上的声音，更像是——镜子碎了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沉寂。
林涵站在走廊里，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多功能厅紧闭的大门上。他没有追过去。他知道来不及了。
刘震、阿 May、胖虎、小雅都站在他身后，没有人说话。
倒计时：01:47:33。
赵哥死了。至少，那个叫赵哥的人已经不在了。现在在多功能厅里等着他们的，是玛丽小姐的“新朋友”。
而他们还有不到两个小时，要从这栋楼里走出去，穿过那道正门，坐上那辆救护车。
生，或者死。
但选择的权利，已经不多了。
多功能厅的门紧闭着，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林涵站在走廊里，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那扇双开木门上，门板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光圈。他没有去推门，甚至没有靠近。赵哥已经没了——不是死了，是变成了玛丽小姐的“鬼仆”，比死人更麻烦的存在。
“走吧。”林涵转身，朝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。
“就这么走了？”刘震皱眉，“不管他了？”
“管不了。”林涵的脚步没有停，“他被镜子污染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，刚才又被玛丽小姐直接附身，现在他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压制了。追进去，要么被他杀掉，要么被玛丽杀掉。两种结果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阿May跟上他的脚步，本子已经收进了口袋：“所以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了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林涵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，“但更准确地说，他是玛丽小姐的工具。他的行动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，而是在执行玛丽的指令。我们需要搞清楚的是——那个指令是什么。”
“刚才玛丽借他的嘴说了，她想要小雅当她的新娃娃。”胖虎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那是她的愿望，不一定是具体的行动指令。”林涵走进办公室，靠着墙壁坐下，手电筒放在地上，光束照向天花板，在头顶形成一个扩散的光晕，“玛丽小姐的核心执念是‘被看见’，她需要通过规则来杀人，不能直接动手。所以她附身赵哥的目的，不是让赵哥来杀我们——赵哥是活人，活人杀人，规则不会保护死者。她附身赵哥，是为了通过赵哥来‘制造’触发规则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小雅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比如——赵哥可以故意把你推到镜子前，让你在镜子前停留超过五秒。他没有直接杀你，他只是‘推’了你一下，杀你的是镜子规则。这样玛丽就绕过了‘不能直接杀人’的限制。”林涵解释道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也就是说，赵哥现在是一个移动的‘规则触发器’。”阿May推了推眼镜，“他走到哪里，危险就跟到哪里。”
“对。”林涵点头，“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找他，而是躲开他。他一个人，我们五个人，只要我们不落单，不给他制造机会，他很难同时触发针对所有人的规则。”
倒计时：01:33:17。
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。
林涵看了一眼窗外的黑雾——比之前更浓了，浓到连铁皮封板的缝隙都被堵住了，办公室里的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。
“接下来的一小时，我们在这里等。”林涵做出决定，“等到最后半小时，再往正门移动。救护车会在午夜0点准时出现，我们不需要提前出去。”
“如果赵哥找到这里呢？”胖虎问。
“那就跑。”林涵说，“往正门跑。如果提前触发最终逃生，那就提前结束。”
这是他的备用方案——如果安全区被突破，所有人立刻冲向正门。虽然救护车还没有到，但正门区域是任务指定的“终点”，玛丽小姐在那里可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。也可能不会。但至少比被困在房间里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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