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远郊,一处荒废多年的战时地下掩体。
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,仅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源,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林风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剧烈地咳嗽着,每一声都仿佛要震碎内脏。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,此刻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,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的幽蓝色血渍。
那身昂贵的黑色风衣沾满了尘土,多处破损,显得狼狈不堪。最刺眼的是他空荡荡的双手——那面从不离身的幽冥镜仿品,已化为碎片,留在了那个被他视为圣地的收藏室。
两名心腹手下单膝跪在他面前,浑身紧绷,头颅低垂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主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与恐惧。
良久,林风的咳嗽声平息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实质的火焰。
他没有看手下,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在欣赏一幅旁人看不见的、由失败和痛苦绘成的抽象画。
“他……弄脏了我的展厅。”林风的声音嘶哑,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寒,“用他粗鲁的、毫无美感的暴力。”
一名手下壮着胆子,声音发颤:“主上,您的伤……”
林风抬起一只手,制止了他。
他慢慢站直身体,尽管脚步有些虚浮,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,带着一种败北贵族般的、扭曲的骄傲。
“伤?”他低头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、萦绕着淡金色侵蚀气劲的右手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“这是……新的色彩。痛苦的颜色,绝望的颜色,被玷污的纯黑……多么……稀有。”
他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,而这件艺术品,是他自己的失败。
另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道:“主上,据点被毁,我们……”
“据点?”林风轻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掩体内回荡,带着渗人的回音,“那不过是一个……临时的画框。真正的艺术,是流动的,是永恒的。画框碎了,换一个便是。”
他踱了一步,身形微晃,但立刻稳住,目光扫过两名手下:“他在找我,对吗?”
“是……暗卫的追踪很紧,我们损失了三个临时落脚点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风的眼神越发幽深,“让猎犬追逐,是狩猎的一部分。只是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轻轻拂过墙壁上冰冷的锈迹,“他弄坏了我最喜欢的……玩具。”
他的语气陡然转冷,掩体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:“那面镜子,跟了我很多年。它见证了我如何将那些庸俗的‘色彩’,提炼成永恒。”
一名手下咬牙道:“主上,我们是否召集所有力量,与那王晓东……”
“硬碰硬?”林风打断他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那是野兽的行径,不是艺术家的。他毁了我一件藏品,我自然要……收藏他更多的东西,作为补偿。”
他看向说话的那名手下,空洞的眼神仿佛能吸走灵魂:“去,把‘画师’叫来。还有,让‘收藏家’清点一下我们剩下的‘颜料’。”
“是!”手下如蒙大赦,立刻退下。
只剩下一名手下还跪在原地。
林风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:“你很害怕?”
手下身体一颤,头垂得更低:“属下……属下是担心主上的安危!”
“安危?”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“当你开始追求永恒之美时,肉体的存续,便成了最微不足道的注脚。”
他抬起那只被淡金色气劲侵蚀的手,仔细端详着,仿佛在看一件别人的、有趣的东西。
“王晓东……他很有趣。他让我体会到了久违的……‘失控’感。这种色彩,在我的调色盘上,已经缺失太久了。”
他猛地攥紧拳头,试图驱散那淡金色的气劲,却引得一阵气血翻涌,又是一口幽蓝色的血喷出。但他却在笑,笑得疯狂而愉悦。
“看,多美的蓝色……绝望中的挣扎,痛苦里的绽放……”
他看向唯一的手下,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空洞与偏执:“告诉林枫,他的‘表演’,该进入高潮了。我要在三天内,看到秦语嫣身上那抹最炽烈的‘红’,被剥离出来,摆在我的新展厅里。”
手下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但不敢反驳,只能硬着头皮应道:“是!属下立刻去传讯!”
手下匆匆离去,昏暗的掩体内,只剩下林风一人。
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,不再维持那强撑的优雅,疲惫和痛苦清晰地写在脸上。他拿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、更加残破古老的镜子碎片——这是那面真品幽冥镜的一小块残片,也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看着碎片中自己狼狈扭曲的倒影,他低声自语,如同恶魔的呓语:
“王晓东……你撕碎了我的画布……”
“那我就用你的世界……作为我新的展厅……”
“我们会再见面的……在……你的葬礼上,或者……我的新作品揭幕仪式。”
他闭上眼,开始全力驱散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淡金色气劲,残破的镜片散发出微弱的幽光,映照着他苍白而疯狂的脸庞。
败犬的优雅,依旧是优雅。尤其是当这条败犬,心中酝酿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火焰时。
喜欢反派:开局暴打绿茶女主请大家收藏:(www.2yq.org)反派:开局暴打绿茶女主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