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清晨,慕容轻语比平时起得更早。她站在厨房里,面前摆着一堆萝卜、白菜和豇豆,旁边还有几个大坛子。赵雨霏正在煮粥,看见她,好奇地问:“轻语姐,你要腌菜?”
“嗯,我姐今天教我。”
赵雨霏眼睛亮了:“我能学吗?”
“能。”
上午九点,慕容婉准时来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旧外套,袖子卷到胳膊肘,手里拎着一袋粗盐。看见赵雨霏也在,她笑了:“小姑娘也要学?”
赵雨霏脸红红的:“想学。”
“好,一起学。”
慕容婉把萝卜洗干净,切成条,放进盆里撒上盐。慕容轻语学着她的样子切萝卜,赵雨霏在旁边帮忙递盐。三人围在厨房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们身上。
“娘当年腌菜,是村里最好的。”慕容婉一边揉搓萝卜一边说,“有人专程来买她的腌菜。”
慕容轻语记得,小时候家里有几口大缸,娘每年秋天都要腌很多菜。她蹲在缸边看,娘就说“别碰,腌好了给你吃”。
“娘腌的豇豆最好吃。”她说。
“对,脆生生的,酸辣可口。”慕容婉笑了,“你每次都先挑豇豆吃,吃完才吃别的。”
赵雨霏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问:“轻语姐小时候也挑食?”
“挑。不爱吃苦瓜,不爱吃青椒。”慕容轻语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娘就把苦瓜切成丁,混在肉末里,我吃不出来。”
慕容婉接话:“她还挑食?她现在可不挑了,什么都吃。”
慕容轻语脸红了。
萝卜腌好了,要放两天。接下来是白菜。慕容婉把白菜切成两半,一层一层撒盐,码进坛子里。
“白菜要腌久一点,半个月才能吃。”她压上一块石头,“上面压石头,白菜不会浮起来。”
慕容轻语学着她的样子码白菜,赵雨霏在旁边递盐。三人忙了一上午,终于把白菜和豇豆都腌上了。厨房里摆着几个坛子,慕容婉在坛口贴上标签——“萝卜”“白菜”“豇豆”,还写上日期。
“等好了,你们尝尝。”她拍拍手。
慕容轻语看着那些坛子,想起小时候家里的厨房,也有几口大缸。娘弯腰从缸里捞腌菜,她蹲在旁边等着吃。
“姐,”她忽然说,“娘腌菜的时候,喜欢哼歌。”
“嗯。哼的是山歌,青城山那边的调子。”
“你还记得怎么唱吗?”
慕容婉想了想,轻轻哼了几句。调子很老,带着山野的味道。慕容轻语听着,眼眶红了。赵雨霏站在旁边,静静地听。
哼完了,慕容婉看着妹妹:“想娘了?”
“嗯。”慕容轻语点头。
“我也想。”慕容婉擦了擦手,“但她一直看着我们。”
慕容轻语看着她,没说话。
傍晚,慕容婉要走了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慕容轻语:“明天教你做娘的那道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小时候最爱吃,每次能吃两碗饭。”
慕容轻语笑了:“现在也能吃两碗。”
慕容婉笑着走了。
晚上,慕容轻语坐在药房里,面前摆着那碗中午剩下的药膳。她喝了一口,已经凉了,但还是好喝。王晓东走进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今天腌菜了?”
“嗯。萝卜、白菜、豇豆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姐哼了娘唱的山歌。”
“好听吗?”
“好听。老调子,山里头的味道。”
王晓东握住她的手:“你姐姐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她要把娘的手艺都教给我。药膳、腌菜、红烧肉……”
“那你以后就是大厨了。”
她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
周五傍晚,慕容婉走后,慕容轻语在厨房里站了很久。她看着那几口坛子,坛口贴着标签,上面是姐姐的字迹——“萝卜”“白菜”“豇豆”,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太阳,忍不住笑了。王晓东从客厅走过来,靠在厨房门框上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我姐画的。”她指着那个小太阳,“她从小画画就丑,太阳画得像土豆。”
王晓东凑过去看了看,确实有点像土豆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
“你小时候画画好吗?”他问。
“不好。我画的人没有脖子。”慕容轻语不好意思地说,“我姐说,你画的是冬瓜成精了。”
王晓东笑出声。慕容轻语也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。王晓东走过去,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“又想家了?”
“嗯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“今天腌菜的时候,我姐哼了娘唱的山歌。我忽然觉得,娘就在旁边看着我们。”
“她一定在看。”
两人就这样站着,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晚上,慕容轻语坐在药房里,面前摆着那本旧相册。她翻到那张全家福,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给慕容婉发消息:“姐,到家了吗?”
回复很快:“到了。你早点睡,明天教你做红烧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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