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在小镇诊所的窗前站了很久,青石板路上的落叶被风卷起,又落下。小花蹲在窗台上舔爪子,尾巴尖轻轻扫着陈长生的手背。
“报应,得报回去。”陈长生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小花歪头看他,轻轻“喵”了一声。
陈长生转身走到诊桌前,拉开抽屉,里面有一本泛黄的账本。他翻了翻,里面没有数字,只有人名和日期。
他能分辨——哪些人是真心道谢,哪些人是后来倒戈的。他合上账本,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。“好人有好报。坏人有报应。我不能让那些真心信我的人,白信一场。”
王晓东靠在门框上:“你打算怎么分?”
“我能感觉到。谁身上有我的‘病气’,谁身上有我的‘恩气’。”
“那我准备见证历史。”王晓东搬了一把椅子坐下,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。
下午,第一个病人来了。是那个常来送菜的老奶奶,拄着拐杖,腰弯得像一张弓。“陈医生,我最近咳嗽得厉害,睡不着觉。”
陈长生让她坐下,把了把脉。她的身体里有一种熟悉的“回响”——是他当初留下的治愈之力,只是被时间消磨了。陈长生将手轻轻放在她肩头,闭上眼睛。
“奶奶,您信我吗?”
“信。不信你,我还能信谁?”
陈长生没有说话。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出,顺着她的肩胛骨渗入经络。老奶奶闭上眼,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闷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这口气,畅快得像她年轻时的气息。“不咳了?胸口也不闷了?”她瞪大眼睛,眼眶湿润。
陈长生松开手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奶奶,您以后……还会比以前更精神。”
“我这一身老骨头,还能更精神?”老奶奶不信。
“能。”
小花跳上老奶奶的膝盖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老奶奶眼圈一红:“连猫都替我高兴。”
傍晚,那些曾经倒戈、拿过赵德厚钱的村民,病得更重了。王老四的腰疼得直不起来,走路像一只弯着腰的虾。
李大爷的老寒腿发作得更频繁,他坐在诊所对面的石阶上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眼神里有后悔,但没有勇气敲门。张叔的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。
他站在河边,看着水里的倒影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王老四媳妇站在诊所门口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敲门。她转身往回走,背影比昨天更佝偻了。小花蹲在窗台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然后跳下窗台,走到陈长生脚边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。
陈长生低头看着它。“我是不是太狠了?”
小花“喵”了一声,像是在说“不狠”。它跳上他的膝盖,蜷成一个毛球,尾巴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。陈长生低头看着它。“你说得对。总得有人做这件事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,小花翻了个身,露出圆滚滚的肚皮。陈长生戳了戳它的肚子,它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
王晓东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。“陈医生,药煎好了。趁热喝。”
陈长生端起药碗,一饮而尽,苦得皱起了眉。小花跳上桌子,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,像是在说:“苦的话,我陪你。”
陈长生摸了摸它的头。“嗯,我不苦了。”
陈长生回到诊所的第二天,天没亮就醒了。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小花趴在他胸口打着小呼噜,爪子在空气里一抓一抓的,像是在梦里捉老鼠。他摸了摸小花的头,翻身起床。
窗外,青石镇的老街还笼罩在薄雾里,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像刚下过雨。
陈长生走到诊桌前坐下,拿出慕容轻语给他配的中药包,泡了一杯,喝完,苦得直皱眉。
小花跳上诊桌,蹲在他面前,歪着头看他,像是在问“苦不苦”。陈长生摸了摸它的头。“苦。但管用。”
上午八点,诊所门口陆续来了人。来的都是那些一直相信陈长生的村民,他们没拿过赵德厚的钱,没说过陈长生的坏话,生病了还是找他。陈长生看着他们,心里有数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关节炎,膝盖肿得像馒头。她在诊桌前坐下。“陈医生,你回来了就好。”
陈长生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,闭上眼睛,心里默念。他不需要“吸”她的病,而是把自己已经治愈的免疫力分一部分给她,像分一碗粥。
老太太的膝盖不肿了,也不疼了,腿暖洋洋的。她站起来,走了两步,眼泪掉下来了。“不疼了……真的不疼了。”她拉着陈长生的手,“陈医生,你真是活菩萨。”
“我不是菩萨。我是个看病的。”
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,胃疼好几年了,吃什么都吐。陈长生把左手搭在他的胃部,同样把治愈过的免疫力分给他。小伙子感觉胃里暖洋洋的,像喝了一碗热粥。“陈医生,你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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