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,苏氏集团大楼门口。
一辆加长礼宾车停在路边,后备箱打开,跳下来三个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,戴着白手套,从后备箱里一束一束地往外搬花。红玫瑰。
全是红玫瑰。每一朵都带着水珠,像是刚从温室里剪下来的,整整齐齐地在路面上摆开,铺成一个巨大的心形,心形中央嵌着“苏晚晴”三个字,也是用花拼的,字迹工整。
路过的行人停下来,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然后传给朋友。楼上的窗户陆续打开,探出几个脑袋朝下张望。
穿着粉色西装的钱万万站在花心中央,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,清了清嗓子,然后对着大楼方向喊了一句:“苏晚晴!做我女朋友!”
声音在楼宇之间回荡,被玻璃幕墙反弹了好几下。三楼有个员工手里的水杯晃了晃,抬起头对旁边的同事说:“这个人疯了吧?”
“他有钱。疯一点,大家反而觉得有个性。”
“那他确实挺有个性的。”
钱万万又喊了一遍,第三遍、第四遍。他喊到第五遍的时候,侧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灰色套装的短发女人走出来,脚步又快又稳,径直走向花心中央的花阵。
她没有看那些玫瑰花,而是直接走到钱万万面前:“钱先生,苏总让我转告您,她的工作时间不接私人事务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下班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我等她。”
“建议您不要等。苏总的行程排得很满,今天下午还有三个会议,晚上也有安排。”
钱万万收了扩音器:“那她什么时候有空?”
“建议您通过正规渠道预约。”
短发女人转身走回侧门,门关上之前,她回头补了一句:“另外,这些花,苏总说请您带回去,放久了会蔫。”
侧门关上了。钱万万站在原地,像一棵被晒蔫的植物。
看热闹的行人已经走了大半,剩下的几个还在拍照。工作人员站在花阵旁边,等钱万万发话——是继续摆着,还是收起来。过了好一会儿,钱万万挥了挥手:“收了吧。”
几个工作人员开始弯腰拔花,动作利索,不到十分钟,地上的心形花阵就被拆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几片散落的花瓣。
钱万万站在空地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侧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西装。他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:“帮我查一下苏晚晴的行程表……不是公开的,是她私人助理手上那份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,他挂断电话,把手机塞回口袋,转身上了那辆加长礼宾车。车走了,街道恢复安静。一个阿姨路过,弯腰捡起一片没被扫走的花瓣,仔细看了看:“还是新鲜的。拿回去泡脚正好。”
那几片落在花坛边缘的玫瑰花瓣,下午被保洁阿姨扫走了,倒进垃圾车。红玫瑰从出现到消失,不过一个多小时。附近外卖站的骑手们在路边等单,趁着空档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:“楼下有人表白,阵仗很大,主角跑了。”有人在群里回了一句:“正常,有钱人的表白,花阵越大,人跑得越快。”
苏晚晴坐在三楼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那辆礼宾车驶离,又看了一会儿花坛边缘那片没被扫干净的红色花瓣,然后收回目光,翻开面前的文件。短发女人进来的时候,她头也没抬:“花收走了?”
“收走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他说会通过正规渠道预约。”
苏晚晴翻了一页文件:“那就让他预约。按流程走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预约了呢?”
“那就安排下个月。下下个月也行。”
短发女人转身出去了。苏晚晴的指尖停在文件边缘,没有动。那朵遗落在花坛边缘的花瓣正在阳光底下慢慢卷起,颜色从鲜艳的红变成偏暗的赭红。
——她早就习惯了。有钱人的喜欢,来去都快。花阵撤了,花撒了,助理处理善后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像一支精心设计的广告片。
花阵是道具,扩音器是道具,她也是道具。她合上文件,又翻开,拿起笔,继续签。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一道深色的墨痕,稳稳的,没歪。
钱万万的花阵被撤干净之后,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,一个穿黑色练功服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,看着窗口停放礼宾车的空地,又慢慢移开视线。萧战今天穿的是那件旧外套,袖口磨边的地方用同色线缝了三针。他是来魔都找人的,但找的那个人在城里藏得很深,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。他在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上午,听见了那句“苏晚晴,做我女朋友”,也看见了那个穿粉色西装的男人被助理请离。他没有多想,只是觉得那场闹剧有点吵。他把茶杯放回桌面,起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闹剧的后续,在苏氏集团内部也传开了。茶水间里,几个员工凑在一起,压低声音交换信息:“那个钱万万,听说身家几百亿,公司总部在隔壁市。”“那他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表白?直接约出来吃顿饭不好吗?”“可能他觉得那样更有冲击力?”“冲击力是有了,冲击的不是苏总,是楼下保安。”有人笑了一声,然后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,短发女助理走进来,看了他们一眼,几个人立刻散开,各回各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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