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会结束后的第三天,郊外仓库。
天还没完全黑透,西边的天际线还剩一道窄窄的橘红色光带,像被刀刃切开的伤口。
仓库的屋顶锈迹斑斑,铁皮边缘卷翘,风一吹就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地面是水泥的,裂了几道缝,缝隙里长着干枯的杂草。
钱万万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。他换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,领口拉到了最上面,袖子卷到手肘,看起来比平时务实了不少。
但鞋是新的,白色,鞋底干净得像刚从盒子里取出来的,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格外扎眼。
萧战准时到了。他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练功服,袖口磨边的地方用同色线缝了三针。手里什么也没拿,脚步平稳。
两人站在仓库中央,间隔五米。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,掀起地上的灰尘,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。
钱万万先开口:“你说要比试,我答应了。三局两胜,第一局——武力。没有规则,打到一方站不起来为止。”
萧战看了他一眼:“你确定?”
“非常确定。”
萧战没有回话,只是往前走了半步,身体微微下沉。他的重心落得很稳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没有多余的摆动。
钱万万的第一拳来得很快。不是练武之人那种扎实的拳路,而是快——像弹弓弹出的石子,带着破空声。拳头直奔萧战的左肩,带着某种系统加速后的节奏感。萧战没有硬接。他侧身让开,右臂顺势一拨,像在推开一扇半开的门。钱万万的拳势擦着他的肩膀滑了过去,重心向前倾了一瞬。
萧战的脚动了。不是前进,是平移。他绕到钱万万的右侧,手掌平推,力道不大,却刚好让钱万万失去平衡。
钱万万趔趄了两步才稳住,回头的时候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。
他应该再多出两拳的。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停了下来,像是某个内置的反馈系统发出了警告。
萧战没有追击,站在原地看着他:“你的拳很快,但没有根。”
“根?”钱万万一愣,“什么根?”
“发力点不在脚下。”
钱万万没有再问,但他调整了站姿。下一拳比刚才更稳了——速度略降,但力道更实。拳风擦过萧战的耳侧,带起一缕碎发。萧战侧头避开,同时伸手扣住钱万万的手腕,往斜下方一带。钱万万的身体被带偏了方向,拳头落在萧战身后半米处,整个人跟着往前踉跄了一步,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
萧战没有借机追击,只是松开手,退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钱万万站稳以后,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,一道浅浅的红印正在慢慢浮现,像一条即将褪去的提醒。他没有说话,而是重新摆好架势,准备继续。但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,额头也渗出细微的汗珠,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隐隐的光。
他再次冲上来时,拳路已经完全变了——不再求快,而是求实。一拳接一拳,像不断落下的石头,不慌不忙地砸向萧战的防御。萧战没有后退,也没有硬挡。他用最小幅度的移动避开每一拳,像是在测量一个边界。他的回应很轻,像在试探钱万万这套拳法还有多少没被看到的角落。
钱万万打得越来越急,拳速越来越快,但精准度却在一点一点地下降。他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,和拳势之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萧战在一瞬间切入那道缝隙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手掌在钱万万的小臂外侧轻轻一搭,像在确认某块石头边缘的温度,然后顺着那股力道,引导钱万万的身体转了一个半圆。钱万万的拳势被卸在了自己身后,整个人朝前扑去,膝盖撞上水泥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撑着手掌跪在那里,剧烈地喘息着。
萧战没有乘胜追击。他站在原地,等钱万万重新站起来,但他等了一会儿,钱万万没有动。又过了几秒,钱万万单膝撑地,没有抬头:“第一局,你赢了。”
萧战收回了手:“你还有两局。”
钱万万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拉好衣领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:“我知道。第二局,我会赢回来。”他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,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,但脊背挺直,像一根被风压弯后重新立起来的电线杆。
仓库里只剩下萧战一个人。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,吹动他袖口那根缝过三针的线头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、弯曲的阴影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刚才搭在钱万万手腕上的那只手——指节没有发红,脉搏跳动平稳。
王晓东关掉了手机录音,把它放回外套内袋,然后转身离开了仓库后门。他的车停在两百米外,没有开灯,像一个没有存在过的影子。
风穿过仓库,把地上的灰尘重新扬起,覆盖了所有的足迹。仓库恢复了它一贯的安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喜欢反派:开局暴打绿茶女主请大家收藏:(www.2yq.org)反派:开局暴打绿茶女主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