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地,一挥。
就想在咖啡厅里,掸去落在西装上的一粒灰尘。
动作,优雅,写意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。
没有法则的轰鸣,没有能量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特效。
在那一瞬间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,在下一瞬间。
世界……安静了。
那数以百万计的、如同黑色死亡之潮的、还在疯狂嘶吼咆哮的畸变兽潮,它们的咆哮声,在一瞬间,戛然而止。
就仿佛,有人按下了遥控器的“静音”键。
城墙之上,所有正在浴血奋战,准备迎接生命最后一刻的武曲城修士们,都愣住了。
“我没听错吧?怎么……没声了?”
“怪……怪物呢?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头‘缝和巨兽’呢?!”
他们下意识地,朝着战场望去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此生永生难忘、甚至在亿万年后都无法理解的、堪称“神迹”的一幕。
没有尸体。
没有血肉。
甚至,没有一丝灰尘。
那片之前还被无穷无尽的畸变兽潮所覆盖、如同黑色地狱的战场,此刻,变得……干干净净。
就像是被某个有洁癖的创世神,用宇宙级的“吸尘器”,给仔仔细细地“打扫”了一遍。
之前张萧峰用无上戟法清出的那片“真空地带”,与此刻这片广袤到无边无际的“绝对虚无”相比,简直就像是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,用橡皮擦掉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。
百万兽潮……就这么……
消失了。
仿佛它们,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谁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这声音,在这死寂的天地间,显得是那样的突兀和刺耳。
而战场另一端,那位刚刚还在尸山之上、傲立当场、准备审视陈伶本事的的不败战神——张萧峰,此刻,彻底石化了。
他那双握着星光战戟的手,第一次,不受控制地,剧烈颤抖了起来。
他那颗因为常年征战、早已冰封如铁的“战神之心”,在这一刻,“咔嚓”一声,碎了。
碎得,比他脚下那些被他亲手斩杀的魔兽,还要彻底。
他引以为傲的戟法,那被誉为“战场艺术”的、冷静、高效、精准的杀戮之舞……
在眼前这“神之一挥”面前,像个什么?
像个,在晚宴上,为了博取大人一笑,而卖力表演、上蹿下跳的小丑。
可笑。
可悲。
甚至……可怜。
这已经不是“战斗”的范畴了。
这是“创世神”在清理自己“沙盘”里,不小心掉进去的几粒碍眼的“垃圾”!
他用的是“力”和“技”。
而对方用的,是“规则”,是“权限”!
是直接从服务器后台,输入了一行“delete * from monster”的……管理员代码!
“你……”
张萧峰看着那个依旧静静悬浮在空中、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青年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那冰冷锋锐的声音,此刻竟变得无比干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陈伶缓缓地,缓缓地落在了他的面前,落在了那座由他“辛苦”斩出的尸山之巅。
陈伶的目光,平静如水,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已经彻底“涣散”、信仰正在崩塌的“大舅哥”,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而又带着一丝“核善”的微笑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,替张萧峰掸了掸他那暗金色战甲上,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沾染上的、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那动作,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兄长。
“不好意思,”陈伶轻声说道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,“好像……不小心用力过猛,把你辛辛苦苦搭起来的‘积木’……全都弄坏了。”
噗——!
这句话,比任何霸道绝伦的神技,伤害性都大,侮辱性都强!
张萧峰只觉得喉头一甜,一口神血差点没忍住喷出来。
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咽了下去,只是那张冰山般的俊脸,涨得通红。
陈伶没有再看他,他转身,抬头,望向家的方向。
那场为了妹妹的“赌局”,结果,已经不言而喻。
“对了,”陈伶仿佛想起了什么,他转过头,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张萧峰,用一种商量的、甚至带着请教的语气,认真地说道:
“关于睡前故事……”
“我决定了,就讲一个耍方天画戟的孤胆战神,守护一座城的故事。”
他的眼中,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。
“你,有什么好点子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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