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个!谁来?!”
昊天玉帝吴名的声音在殿中回响,像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,品尝完两道绝世大餐之后,又贪婪地,期待着下一道,更加新奇的菜肴。
凌霄宝殿内,气氛诡异。
如果说,文昌帝君的《默言者之殇》是一部引人深思的顶级文艺片,让众神自惭形秽。
那么财神赵公明的《黄金的腐烂》,就是一部震撼感官的好莱坞式商业大片,让众神心惊肉跳。
珠玉在前,谁还敢上台,展露自己那点“被凤凰啄”或者“摔跟头”的黑历史?那已经不是失败了,那叫出丑!
众神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目光最终都不约而同地,落在了殿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站着一个,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神只。
他的神躯,仿佛是由最坚硬的玄铁浇筑而成,棱角分明,不带一丝弧度。他的脸上,没有丝毫表情,就像一张由精密法规和冰冷逻辑编织而成的面具。他身着一袭漆黑的法袍,袍上没有任何花纹,只有一道道银色的直线,纵横交错,仿佛一张无形的,疏而不漏的天网。
他,便是天庭之中,最为铁面无私,也最没有“人情味”的存在——执掌天条戒律,裁决万法之神,天法星君。
其他神明忙于争辩、创作的时候,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仿佛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,默默地,分析着眼前这场荒诞的“选秀”,计算着其成功的概率。
| 御座之上,吴名也注意到了他。他那属于导演的敏锐直觉,瞬间就被天法星君那独特的气质所吸引。
“文艺片有了,商业片也有了……这老哥,一看就是拍‘科幻惊悚’或者‘律政正剧’的料啊!”
他直接开口点名:“喂!那边那个,穿得跟个二维码似的老铁!对,就是你!别算了,轮到你了!你们玩法条的,心都脏,败绩肯定不少!拿出来,让大家开开眼!”
吴名的话粗鄙不堪,却没人敢笑。
天法星君缓缓地,从角落里走出。他的脚步,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,仿佛用尺子量过。他走到殿中央,没有像文昌和财神那样行礼,只是微微颔首,动作机械而标准。
“遵玉帝法旨。”
他的声音,没有感情,没有起伏,像是由程序合成的电子音,“我的败局,无名。它只是一个,代号为【完美社会】的,失败品。”
“【完美社会】?”吴名顿时来了精神,这名字一听就有反乌托邦内味儿了,“说!”
天法星君没有演化光影,也没有展示法宝。他只是抬起手,在他的掌心,一个由无数银色光线构成的,完美无瑕的,立方体,静静旋转。
“我曾主导过一个世界的构建。”他的声音,如同在宣读一份尘封的卷宗。
“在那个世界,我摒弃了所有不稳定因素:情感、欲望、偶然……我以最纯粹的,绝对公平的逻辑,为他们制定了一套,完美无缺的《至高法典》。在那法典之下,没有罪恶,没有纷争,没有阶级,万物精确运行,如同星辰轨迹。”
那个旋转的立方体,内部开始呈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,它们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秩序,在各自的轨道上,匀速运行着。那是一种,令人窒息的,绝对的和谐。
“他们的社会,是一个完美的,没有丝毫瑕疵的机器。每一个人,都是这台机器上,一颗称职的螺丝。他们的一生,都被规划得明明白白,从生到死,都在追求‘效率’与‘正确’的最大化。”
“然而……”
天法星君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,几乎无法察觉的,细微的波动。那旋转的立方体,也随之,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颤抖。
“那台完美运行了九千万年的机器,出现了一个……‘Bug’。”
“一个新生儿,在进行逻辑评估时,被检测出了,法典中从未有过定义的,‘异常数据流’。”
| “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负面情绪,也不是系统错误。经过反复推演,我最终确认,那种‘异常数据流’,凡人称之为——‘同情心’。”
“那个新生儿,在看到另一个个体‘能量失衡’(饥饿)时,会产生分出自己能量的,‘非逻辑性冲动’。这种行为,严重违背了《至高法典》第一条:个体存在的最高价值,是确保自身利益的最大化。”
“作为一个‘病毒’,他必须被清除。否则,他所携带的‘同情心’,将会感染整个系统,导致整个完美社会的,逻辑链崩塌。”
天法星君平静地叙述着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但所有神明,都感到了一股,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。
“我下达了,‘清除’指令。”
“然而,就在那道‘清除’指令执行的前一秒。那个被认定为‘病毒’的新生儿,看着负责执行指令的,冰冷的机械守卫,忽然……笑了。”
“他将自己手中,那份赖以为生的,唯一的一份‘能量块’,递向了那个,即将要清除他机机械。他似乎,‘同情’那个机械,没有生命,没有感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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