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那笑声,起初还很低沉,仿佛是从被【永恒霜冬】大阵冻结得即将崩碎的神魂缝隙中,艰难挤出的一丝微弱气流。在这片连时间都被凝固成琥珀的绝对死寂里,这丝笑声显得如此突兀,如此不合时宜,就如同一滴滚烫的岩浆,滴落在了完美无瑕的雪地之上,瞬间灼出一个丑陋而漆黑的孔洞。
但很快,它便再也无法抑制,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,化作了响彻云霄、充满了无尽暴戾与酣畅淋漓的——狂笑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——!!”
这笑声,不再是一滴岩浆,而是一颗被投入死寂冰湖的超新星,在瞬间轰然引爆!其中蕴含的,那股炽热、狂暴、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志的能量,如同一道横扫天地的冲击波,悍然炸开!那足以冻结法则、凝固时空的恐怖寒气,在这股笑声的灼烧下,竟发出了如同冰块被投入滚油般的“滋滋”蒸发声!原本被凝固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,悬停在半空的光尘瞬间被点燃,化作亿万点璀璨的火星,整座大殿的法则,都在这狂放不羁的笑声中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!
所有北欧旧神的狂笑,都在这一刻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他们脸上那狰狞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,仿佛被自己的力量反噬,化作了一尊尊充满了荒谬与滑稽的冰雕。他们惊愕地、不敢置信地,循着那如同神罚雷鸣般的笑声源头望去。
只见那个从始至终,他们都以为只是个头脑简单、脾气火爆的“猛将”,一个负责扮演“黑脸”角色的东方神只——勾陈大帝张学友,正捂着自己的肚子,笑得前仰后合,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眼角甚至都因为过度用力的狂笑而飙出了灼热的泪花。
那不是绝望的悲鸣,不是临死前的疯狂,更不是精神崩溃的胡言乱语。
而是一种,在憋了许久许久的滔天怒火,在忍耐了漫长而无趣的拙劣表演之后,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、可以肆无忌惮宣泄的出口,那种发自灵魂深处,极致的、酣畅的、带着血腥味的……愉悦!
“演……演完了吗?”
张学友缓缓直起腰,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抬手,用那被赤金色神力包裹的指节,漫不经心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。他那张英武非凡的脸上,狂放的笑容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在场所有旧神灵魂都为之战栗、为之冻结的,森然杀意。
他的目光,不再有任何伪装,化作了两柄在战神熔炉中烧得通红的创世烙铁,带着足以洞穿神格的恐怖温度,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表情已经从惊愕转为惊骇的北欧旧神。
“我还以为,能被那位西陵神王亲自看中,用来当做埋伏我们的棋子,能摆出什么惊天动地、像模像样的阵仗。”他撇了撇嘴,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,浓浓的失望。
“结果……就这?”
他轻轻地摇了摇头,那动作,仿佛一个品酒大师在品尝了一口劣质的假酒后,发出的无声叹息。
“就凭你们这几个,在诸神黄昏的牌桌上输光了所有筹码,被奥丁那个独眼龙打得像狗一样,连阿斯加德的大门都不敢靠近,只能躲在这穷乡僻壤里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?”
“就凭这个连给奥林匹斯的哈迪斯当厕所清洁工都不配,只敢窃取旧神名号的冒牌货?”
“还有这个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飞速崩解消散的霜冻符文,嗤笑一声,“连给我家凡间的冰箱制冷效率都不如的破烂阵法?”
他每说一句,身上的气势便如同火山喷发般,疯狂地向上攀升一分!那股纯粹的,只为杀伐与毁灭而生的战神煞气,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化作了滔天血海,从他体内奔涌而出,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赤金色!
乌勒尔脸上那份胜券在握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浓厚到化不开的惊骇与无法理解。他的神魂在疯狂地尖叫,向他传递着致命的警报!“你……你们……这不可能!【永恒霜冬】大阵可以冻结一切!你们的神魂应该早就……”
“现在才反应过来?”张学友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笑容灿烂无比,却比那万年玄冰更加冰冷刺骨,“是不是太晚了点?”
“抱歉啊,”他摊了摊手,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,“我们东方人,就好这口‘请君入瓮’的戏码。”
“不过,也多亏了你们这么卖力的表演,我家大哥,这场戏……看得还算开心。”
他缓缓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,那坚实的颈骨,在恐怖力量的带动下,发出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“咔吧、咔吧”的脆响。与此同时,他手中那柄从始至终都平平无奇的【百战魔兵】巨剑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早已沸腾到极限的战意,开始发出兴奋而嗜血的嗡鸣,一道道赤金色的电弧在剑身上疯狂流窜,仿佛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绝世凶兽,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!
“热身,”他缓缓抬起眼,那双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眸子,锁定了眼前每一个瑟瑟发抖的“猎物”,一字一顿地宣告道:
“结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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