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顿了顿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,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随即是毫无破绽的温柔,笑意如同春日暖阳,层层化开。
他松开手,语气顺着她的意,软得一塌糊涂:“好,听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俯身,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声音低沉磁性,裹着蜜糖般的宠溺:“那好吧,你们去逛街。晚上我来接你,去那家你曾经提起过新开的火锅店。”
云舒窈怔了怔,抬头望进他的眼底。
阳光碎在他的轮廓上,眉眼温润得不像话,哪里还有一丝生气的样子?
心底的愧疚与悸动交织缠绕,她红了脸,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一啄,声音细若蚊吟:“谢谢你。”
沈屿低笑,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旋,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。
可他望向窗外的眼神,却冷得像冰,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晦暗的玩味。
***
云舒窈和林薇逛到天黑,手里拎着战利品,脸上是逛累了的疲惫,却也难掩心底的欢喜。
等沈执没等到,她便想回去看看。
推开门,玄关的灯亮着,衣架上赫然挂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。
是沈执的。
不是说好了晚上来接她吗?这怎么人比她还早回来了?还好没等到他,寻思回来看看。不然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。
她换好鞋,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。
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影里,沈执正坐在沙发上。
他一身剪裁犀利的西装,领口微敞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那截线条冷硬的腕骨。
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这副样子,和白天那个温文尔雅的沈执,判若两人。
云舒窈心里的那点欢喜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莫名的恐慌。
她放下袋子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回来了?”
沈执抬眸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,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沉沉的寒意。
他没说话,脸色沉静,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。
云舒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怎么回事?
早上出门还好好的,怎么才一天没见,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冷漠的样子?
难道是她逛得太久,惹他不高兴了?
她犹豫着走上前,试图解释:“我跟同事逛得久了,忘了时间……新开的火锅店不去也没关系的。”
沈执依旧没吭声,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一条细巧的银手链上。
小小的月亮吊坠,在灯下闪着光。
那不是他的风格,也绝不可能是他买的。
心猛地一沉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,骨节泛白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了上来。
沈屿来过了?
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想问,想问这手链是谁送的,想问沈屿是不是见过她,想问那个冒牌货都对她做了什么。
想问她知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他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问。
绝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有个双胞胎弟弟,不能让她知道那个人是个假货。
他怕,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害怕,会厌恶,会像以前那样彻底疏离他。
更何况,她未必会信他,她会说他胡诌乱编。
最终只挤出一句冰冷的话:“累了就去洗澡,早点睡。”
这疏离的语气,像一堵无形的墙,将两人隔得泾渭分明。
云舒窈愣住了。
看着他冷硬的侧脸,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。
白天还对她温柔备至,说要好好相处,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?
难道是他后悔了?后悔对她好了?
她咬着下唇,眼眶微微泛红,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她一直都知道,沈执脾气不好,阴晴不定,她是惹不起的。
他今天的温柔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。
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吟:“好。”
拎起购物袋,她转身往楼上走,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走到楼梯转角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执依旧背对着她坐在那里,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萧索。
云舒窈的心,莫名地揪了一下。
背对着她的沈执,正死死盯着窗外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隐忍的痛苦。
沈屿。
你最好祈祷,没对她做过任何出格的事。
否则,我必让你万劫不复。
***
卧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,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房间。
云舒窈洗完澡出来,沈执已经靠坐在床头,手里捏着一本财经杂志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,和白天那个软语温存的他截然不同。
她攥着浴袍的带子,脚步放得极轻,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,只想悄无声息地躺到床的另一侧。
可刚挨到床垫,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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