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强度的工作,加上精神力的巨大消耗,让姜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当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陆家小院时,迎接她的,是厨房里飘出的浓郁鸡汤香味。
“回来了?”婆婆周雅端着一碗刚盛好的鸡汤走出来,脸上带着心疼,“看你这脸色,白的跟纸一样。快,趁热喝了,我给你熬了一下午。”
姜甜接过温热的汤碗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在这个家里,无论她在外面是“姜主任”还是“活菩萨”,回到这里,她永远都只是一个需要被心疼和照顾的“孩子”。
“妈,您不用这么辛苦的。”
“胡说!你为这个家,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,我给你熬碗汤算什么?”周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沙发上,“什么都别管,喝汤,然后去睡觉。”
深夜。
姜甜处理完手头的报告,走出书房,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婆婆周雅坐在沙发上,似乎一直在等她。
“妈,这么晚了,您怎么还不睡?”
“等你呢。”周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示意她坐下,“睡不着,想跟你聊聊天。”
婆媳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,没有聊工作,没有聊那些惊心动魄的危机。
周雅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,跟她聊起了家常。
聊陆璟月和赵峰的婚事筹备,聊林子昂和叶晴的感情进展,聊安安和宁宁在幼儿园里的趣事。
在这些温暖而琐碎的言语中,姜甜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,渐渐放松下来。
她靠在婆婆的肩膀上,第一次,主动说起了自己的心事。
“妈,我有点怕。”
她没有说“教授”,也没有说“物种战争”,只是用一种很模糊的方式,表达着自己的压力。
“我怕敌人的强大,超出了我们的想象。我怕我做的还不够多,不够好。我怕有一天,我护不住你们。”
周雅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等到姜甜说完,她没有说什么“别怕,有我们在”之类的安慰。
她起身,从自己卧室最里面的柜子里,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。
打开箱子,里面是一摞摞泛黄的日记本。
“这是我当年的情报员日记。”周雅翻开其中一本,指着上面的一段话,轻声念道。
“‘1952年,冬。被困雪山七天,弹尽粮绝,三名同志牺牲。我在吃完了最后一块树皮后,写下了这封遗书。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,但我知道,我的背后,是我的国家和我的信仰。’“
她又翻开另一页。
“‘1955年,春。任务失败,身份暴露,被敌特追杀。我在下水道里躲了三天三夜,靠着半块发霉的窝头活了下来。我告诉自己,只要我还活着,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’”
周雅合上日记,看着姜甜,眼神温柔而坚定。
“小甜,你看,我当年也面临过比现在更绝望的处境。我也怕过,也想过放弃。但是,你要记住,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“这个家,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你累了,就回家。这里永远有热汤,有软床,有等着你的人。”
这一刻,姜甜的眼眶湿润了。
她知道,婆婆完全听懂了她话里的沉重和恐惧。
而她给出的,不是廉价的安慰,而是用亲身经历换来的、最深刻的共情与支撑。
她们不再是婆媳,而是可以分享生死秘密、彼此托付后背的“母女”和“战友”。
“谢谢您,妈。”姜甜由衷地说道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日记本里夹着的一张黑白合照。
照片上,年轻时的周雅英姿飒爽,身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同志。
“妈,这位是?”
“哦,他啊。”周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与伤感,“他是我第一个搭档,代号‘木匠’。手巧得很,什么精密的机械装置,到他手里都能给你拆了再装回去,比原来还好用。”
木匠?
姜甜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与“深蓝项目组”那个叛逃的、代号为【工匠】的人,何其相似!
“他人呢?”姜甜追问。
周雅的眼神暗淡了下来。
“牺牲了。在最后一次任务后,就跟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。”
她合上日记,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惋?。
“组织内部的通报是,他窃取了核心资料,叛逃了。”
“但我不信。他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会叛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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