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士一旦输过,就容易怀疑自己,连剑都握不稳。
高松灯差不多也是这样。
一次失败,自信心全垮了,不敢再往乐队里踏半步。
对付这种情况,苏沐知道只有一个办法。
让失去信心的人,在自己跌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,赢一回,阴影自然就散了。
他直接站起来,对着高松灯和千早爱音说:“别磨蹭了,现在就去开一场live。”
“什么?”
两个人都傻了,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。
苏沐压根不给她们消化的时间,继续说:“怕什么就去面对什么。
不敢回上次摔跟头的地方再拼一把,这辈子都别想从阴影里爬出来。”
“可、可这节骨眼上,上哪开live啊?”
“简单,街边来一场街头live不就行了。”
苏沐的办事效率一向离谱。
没几分钟,他就把人带到了千叶火车站前,从路边的街头乐手那儿借来了家伙。
他转头看向高松灯,压根没管千早爱音。
这场live的目标是解决高松灯的问题,爱音上不上都行。
再说了,那姑娘就是个新手,指望不上。
“有拿手的曲子吗?”
也不知道是被苏沐那股干脆劲儿带了节奏,高松灯慢慢接受了要街头表演的现实,递过来一个笔记本。
本子有点旧,里面就一首歌——千早爱音之前提过的《春日影》。
“行,谱子我看一眼。”
苏沐接过本子,扫了几眼,就把春日影的弹法记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拎起吉他,随手拨了两下弦,直接开弹。
噔,噔噔,噔,噔噔噔噔——
苏沐怀里的吉他在那一刻像是活了过来,音符一个接一个往外蹦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音。
路边的行人全愣住,连高松灯自己都傻了眼,瞳孔猛地缩紧,脑海中无数画面翻涌上来。
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,脚下不受控制地走到苏沐身边,抓起麦克风。
“心里全是疲惫,眼神飘飘荡荡,这个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歌声冲出来。
吉他和嗓音缠在一起,几乎没有瑕疵。
那种质感,不像路边随随便便的演出,更像是站在几万人的舞台上才能听到的水平。
街上的人停下了脚步。
一个,两个,接着十几个,几十个。
人群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聚在两人面前,全都陷进这场意外的表演里。
——
“我去,这弹得也太好了吧?”
“哪个乐队的?职业的?”
“没见过啊,千叶什么时候有这号人?”
火车站前,人越围越多,全都盯着那个弹吉他的男生和唱歌的女孩。
边缘处,一个叫井芹仁菜的高中生也停住脚步,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看着苏沐和高松灯,嘴微微张开。
“要是我也能组个这样的乐队就好了……”
她小声嘀咕,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向往。
演出在最后一声吉他弦的震颤中收尾。
苏沐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,她额头微微冒汗。
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对方心里一点点碎裂,又一点点愈合,音乐把她从某些阴影里一步步拽了出来。
他抓住机会开口:“把这个感觉记住。
失败这东西,说到底不过是一块垫脚石。
真正拦你的,是对失败的怕。”
高松灯的眼神狠狠颤了一下。
她喉头动了动,像是在咽下什么沉重的东西,最后咬着嘴唇说:“谢谢你,苏沐先生……如果可以的话,你、你愿意跟我组一辈子的乐队吗?”
苏沐脑子一空。
“……?”
什么玩意?
你们这些玩乐队的小姑娘,怎么一个个都把“一辈子”
挂在嘴边?
想到之前千早爱音也说过差不多的话,他懒得深想,随口回了一句:“一辈子太远了,我说不准。
但既然组了,我就不会糊弄到最后一刻。”
高松灯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
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旁边的千早爱音看着这一幕,胸口莫名堵得慌。
——这不是我建的乐队吗?
怎么现在所有的风头,全让这家伙一个人抢走了?
千早爱音自己那点音乐底子,心里门儿清。
有苦说不出,也只能认了。
苏沐这根大腿,她不抱也得抱。
隔天,跟千早爱音和高松灯碰了头,定好下次乐队合练的时间,苏沐总算回了公寓。
门一推开,饭菜香先扑过来。
厨房里,蓝头发的姑娘正系着围裙忙活。
“苏沐,你回来了?”
丰川祥子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快不少。
“嗯,回了。”
她迎上来,二话不说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和剑,动作自然得跟新婚妻子似的。
苏沐也懒得客气,直接往沙发上一瘫。
这几天为了压下暗裔那破事,他天天早出晚归,刻意躲着人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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