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后。
知夏搀着秦忌,逐渐看见一片规模庞大的府邸,门前一对石狮踞坐,威严肃穆。
高逾两丈的围墙向两侧延伸,几乎望不到头,墙内可见楼阁飞檐层层叠叠,无声彰显着帝王之家的恢弘气派。
知夏抬手敲了敲门,一名身着青色宫装、神情肃穆的女官静立门内,垂眸低首,微微屈膝:“……世子殿下,长公主已等候多时,请随奴婢来。”
秦忌点点头,并不多言。
稍微走了一段,知夏轻轻扯了扯秦忌的衣袖,踮起脚尖,凑到他耳边,用气声怯怯问道:“殿下,这府里……怎的这般安静?连护院的影子都瞧不见一个?”
秦忌盯着前方女官轻轻摇曳的臀部,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,同样压低声音回道:“因为这里有天下第二高手坐镇,仅次于你家世子我。”
“这么厉害啊?!”
小丫鬟的惊叹立刻变成了理所当然的点头。
厉害不是因为【天下第二】,而是因为【仅次于我家殿下】。
不料,前方引路的女官忽然停步,转身。
“世子殿下好大的口气!!”
“!!!”
知夏一愣,莫名有些紧张。
她倒是没觉得对方是多厉害的坏人,就是瞅着脑子有毛病,居然敢这样跟殿下说话。
只是殿下从不打女人,真要发生什么……自己的小拳头也是很硬的!
可秦忌却一脸凝重,收敛了笑意,缓缓将知夏往身后带了带,低声道:“……她就是我方才说的天下第二。江湖诨号「玉罗刹」,凶名赫赫。你且退后,莫被误伤!!”
“殿下!您身上还有伤!”知夏当真了,急得去扯他衣袖。
“无妨!”
秦忌踏前一步,玄色袍角无风微动。
他袖中右手五指缓缓收拢,骨节发出细微脆响,目光如寒潭映雪,锁住三丈外那青衫女官:“看我三招之内,取她狗头。”
还没等小丫鬟出言阻止,那女官身形已动!
她动作看似不快,甚至有些迟缓,直直一拳,朝着秦忌面门捣来。
拳风未至,劲力已扑面。
秦忌不闪不避,只抬手一格——
知夏瞪大了眼,预想中的激烈交锋并未出现。
那女官一拳打得……慢吞吞的,别说殿下,便是府里六十岁的花匠王婆婆,怕是也能接住。
难道是某种古怪功法?
更奇的是,殿下的动作似乎也慢了半拍。
他只是微微后仰,便以毫厘之差,躲过了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。
接下来,两人便在这寂静无人的庭院中,慢悠悠地过起招来。
你一拳,我一脚。
往来间衣袂飘拂,竟有种诡异的协调美感。
知夏看得一头雾水,几乎要打哈欠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打法?
倒是那女官在举手投足间,偶尔抬起的脸庞,让知夏看清了样貌——眉似远山含黛,目若秋水横波,肌肤莹白胜雪,唇不点而朱。
竟是一时看得有些痴了,连心里那点嘀咕都忘了。
最后,两人几乎同时收势,各自做了一个「气沉丹田」的架势,面对面站定。
秦忌拱了拱手,一本正经道:“多年不见,姑姑功力愈发精深,不愧是天下第二。”
女官亦郑重点头,神色端凝,煞有介事地回赞:“……世子殿下亦是进境神速,招式间隐有风雷之象,后生可畏,不愧是英雄出少年。”
“???”
知夏看得直挠头,满心茫然。
却见那女官忽然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,方才周身那凌厉迫人的气势,瞬间如冰消雪融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几步蹦跳到秦忌跟前,全无先前的沉稳官仪,凑近了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促狭:“这就是你从外面捡回来的小丫鬟?怎么瞧着傻乎乎的?不如前厅里等着的那位机灵……”
“……各有各的好。”秦忌也笑了,倒是没有否认傻乎乎。
女官转身,朝着还在发愣的知夏招招手,笑容明媚:“……你就是知夏吧?王妃来信时提过你,以后在这院里,便同你家殿下一般,唤我声「姑姑」就好。”
小丫鬟模样不错,性子……也还行,就是憨了些,若不是被他捡了回来,怕是早就被北桓那群畜生糟蹋死了。
“啊?”
知夏彻底懵了,嘴角微抽,求助般望向秦忌。
“姑姑!”
秦忌无奈摇头,说道:“尊卑有别,礼不可废。若被有心人听去,怕是又该有人上折子,参我父王一个「纵子失仪、藐视天家」的罪名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长公主府,哪里还有旁人?”楚瑶撇撇嘴:“罢了罢了,你若是不怕弄混,便也喊我殿下吧……”
秦忌这才点点头,转头看向知夏,眼中却是温和笑意:“知夏,这位便是长公主。”
“奴婢知夏,拜见长公主殿下!殿下万福金安!”知夏慌忙敛衽行礼,心口犹自怦怦直跳。
楚瑶虚扶一下,笑吟吟地受了。
秦忌转而问道,眼中带着调侃:“姑姑,好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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