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撞上楼梯转角，杜明锋顺着台阶滚下两级。
右手撑地，锁骨处的剧痛直扎脖颈，整条胳膊差点失去知觉。他咬住牙，拖着伤腿冲向地下二层。
斜坡上，摩托油箱烧得噼啪作响。
火光从卷帘门底下钻进来，头顶警铃闪着红光，走廊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不对劲。
杜明锋踩过一部摔裂的对讲机。红色指示灯还在闪，扬声器薄膜抖个不停，里面的呼叫却传不出来，像是被关在了机器外壳里。
墙边躺着两个穿工作服的男人。
他蹲下摸了摸颈侧。
有脉搏。
两人的耳孔都在流血，胸口尚有起伏。工具箱翻倒在旁边，门禁卡落在几步外。看姿势，他们本来正往出口跑，半路却一起失去了意识。
杜明锋捡起门禁卡，拖着两人退回防火楼梯间。
关门前，他把那部对讲机放在门口，又用手机给消防报警平台发去商业楼地址，附上地下二层的定位。
做完这些，他转过身。
走廊尽头，那扇通往星尘录音棚的防火门不见了。
原本门的位置，堵着一面肉墙。
灰白色吸音棉鼓起拳头大的肉瘤，一层压着一层，把通道封得严严实实。纤维孔洞里伸出紫黑细丝，扎进墙砖和电线槽，一路爬上天花板。
深处传来闷响。
咚！
肉墙朝外鼓起。
走廊里残留的警报声、对讲机杂音，连摩托燃烧的噼啪声，全被它吸了过去。
咚……
肉瘤瘪回去，表面冒出稠黑液体。
杜明锋抬手拍了拍。
没有回音。
掌心碰到的位置往里陷了半寸。几根细丝缠上手腕，贴着皮肤往袖口里钻。
他抽手退开。
校服袖子还是多了几道口子。
手机屏幕自行亮起。
【检测到封闭式异常共振场】
【异常结构已与建筑隔音层、承重结构融合】
【禁止释放高强度变身能量】
【预计结果：共振扩散，主体结构连续断裂】
伸向书包的手停住。
隔着布料，杜明锋已经摸到ZI-O基础表盘的轮廓。
在这里变身，撞穿肉墙不算难。
后果也不复杂。
整栋商业楼陪它一起掉进地下三层。
「你们怪人选地址之前，还看建筑图纸是吧？？」
话出了口，他自己却没听见。
声音刚离开喉咙，便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肉墙上的孔洞纷纷张开，吃掉了每个音节。几处肉瘤随之涨大，把通道堵得更紧。左侧墙边露出一道窄缝，没等他看清，又合上了。
杜明锋盯了几秒，捡起地上的螺丝刀，刺向墙体边缘。
刀尖进去不到半寸。
肉质纤维立刻绞住金属杆，震得握柄乱抖。塑料外壳啪的一声裂成两截。
硬闯不行。
声音会让它收缩。冲击落上去，力量则会传遍整面墙，最后送进承重结构。
杜明锋取出门禁卡，贴上左侧的识别器。
绿灯闪过。
肉墙后面传来电动门锁的轻响。
门还在。
通道没有消失，只是被这层东西包住了。
他沿着门禁器下方摸索。指腹擦过黑液，很快碰到一条更深的缝。肉墙鼓起时，缝隙会张开一点；等肉瘤瘪下，它又会咬紧。
杜明锋扯下校服领带，缠住左手。
右手没得包。
他把断掉的螺丝刀插进缝里，肩膀压住握柄，往里顶。
金属断口划开掌心。
血爬过指节。
肉墙尝到血，成片细丝翻卷起来，缠住螺丝刀往里拖。
杜明锋没有松手。
借着那股拉力，他把右掌塞进裂缝。
手掌陷进肉层，四周的纤维还在一收一缩。
五指张开。
扣住了。
「找到你了。」
声音再次被吃掉。
墙体朝中央合拢。
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杜明锋把左手也插进去，十根手指扣住两边的纤维。肉墙忙着吸收声音，力量全往中央挤，门框附近的肉层反倒松了一瞬。
他压低身体，伤腿蹬住地砖。
撕啦！
缠在手上的领带先断了。
指甲刮进肉质纤维，翻起两片。血顺着掌纹流进墙里，缝隙却只开了两指宽。
不够。
左肩发出一声闷响，整条手臂跟着发麻。
杜明锋把前臂塞进缝里，硬卡住肉壁。
「想关门？？」
额头抵住墙面，他一字一句往外挤。
「房子没了，摩托赔不起，罚单还在路上。」
「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了？！」
他蹬住地面，手腕一拧，将缠住指骨的细丝绞成一束。
再扯！
肉质纤维断开的闷响贴着骨头传进来。
缝隙被撑开，边缘不停蠕动，勉强能让一个人侧身挤过。
杜明锋没有停。
肩膀先进，胸口贴着湿滑的肉层。书包卡在后面，挤得变了形。里面的ZI-O表盘撞上门框，一股热意透过布料，烫进后背。
墙体又在合拢。
紫黑细丝缠住伤腿，从裤管裂口往肉里钻。
杜明锋反手抓住，连着表皮一把扯断。
黑液泼了他半张脸。
他偏过头，拖着右腿继续往里挤。
四周没有声音。
只有心跳隔着颅骨，一下下撞进脑子。
肩膀过去了。
腰也挤了进去。
后面的书包终于一松。
杜明锋扑进录音棚，双手撑地，掌心伤口擦过粗糙地板，再次裂开。
回头时，那道缝已经合拢。
领带碎片和半截校服袖子卡在肉层中，被一点点吞了进去。
退路没了。
杜明锋扶着倒下的吸音板站起身。
录音棚中央，上坂堇跪在散落的台词稿里，一只手捂着耳朵。血穿过指缝，沿手腕滴在纸页上。
她张着嘴。
没有声音。
挡在她前面的怪物足有三米高。
骨头拼成支架，血管穿过支架，接着躯干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麦克风。拾音头挤在一起，彼此摩擦。
胸腔中央嵌着一圈红灯。
灯光按人类说话的节奏，逐个亮起。
下一秒，所有麦克风同时转向杜明锋。
其中一支沾血的拾音头裂开，吐出了他的声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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