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川拓海还没走出废墟，白石监督便从后面追来。
“等等，图纸先别收！”
他按住工具箱，怀里夹着笔记本电脑，数据线拖了一路。
森川停下脚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设计稿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稿，我在找一个人。”
白石把电脑转向几人。
屏幕里放着大礼堂事故前的备用机位录像。画面右边，道具组学生正在搬灯架。舞台边缘，多出一名穿怪人皮套的演员。
那人背对镜头。
杜明锋看了两秒。
“不是刚才被打碎的那套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白石点了点时间码，“昨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拍的。那时候，返场怪物还没成形。”
水树奈奈走近屏幕。
“演员名单查过吗？”
白石抱起电脑，转身钻进临时剪辑室。
那是礼堂旁边唯一没塌的器材房。五台旧显示器挤在折叠桌上，墙上贴着机位编号，旁边是事故时间线。
上坂堇坐到最里面，拔开笔帽。
白板上多出一行字。
【皮套是哪一套？】
“不知道。”
白石翻出节目登记表。
“怪人演员一共四名，编号A01到A04。身高和背甲我挨个对过，录像里这个不在名单上。”
他点开第二段。
二号机位拍的是观众席侧面。那名演员站在过道尽头，依旧背对镜头。
换到第三段，人到了舞台左侧。
第四段里，他守在后台出口。
第五段最模糊，只拍到半截灰黑色背甲。离森川存图纸的道具桌，不到两米。
白石抓了抓头发。
“每个备用机位都拍到了他，正面机位却连脸都没扫到。这家伙像是知道摄影机放在哪，专挑死角走。”
杜明锋拉过椅子。
右腿碰到桌角，伤口跟着抽疼。
恐惧没回来，疼痛倒挺准时。
“第五段，停一下。”
白石按下空格。
画面定住。
无脸演员站在道具桌边，右手垂着，指尖正对森川的工具箱。
森川贴近屏幕，呼吸变快。
“这个站位……”
水树奈奈翻开笔记本。
“你见过？”
“谢幕位。”
森川抬手比向舞台。
“演员不能正对观众，得侧一点，把主灯让给主角。肩膀偏十五度，脚尖朝退场口。主角走到台中央，画面才算完整。”
他越说越急。
“这就是我设计的最终谢幕。事故那天队形全散了，根本没人做到。可他做对了，连背甲转动的角度都没差。”
水树奈奈在纸上记下时间。
十二点零七分。
森川看见了。
“你记什么？”
“你看到异常演员后的反应。”
“我只是懂舞台。”
“我没说你不懂。”
森川没再争，工具箱往身后挪了半步。
白石继续播放。
屏幕卡了一帧。
无脸演员的位置变了。
刚才还隔着两米，现在人已经贴到桌边，手指碰上图纸露出的折角。
“停！”
白石按下空格。
定格画面中，那人又靠近了半步。
不是播放时在动。
他只在暂停后换位置。
上坂堇抢过键盘，拖动进度条。时间码一直卡在九点十九分十三秒，可她每拖一次，那名演员就离工具箱近一点。
她举起白板。
【录像在抢图纸。】
白石直接删文件。
删除进度走到百分之九十九，卡住了。
屏幕黑了一下。
文件重新跳回原位，名称一个字都没变。
白石拍了下桌面。
“原卡没插，工作盘断着网。它从哪恢复的？”
“别删。”
杜明锋指向五块屏幕。
“把五个机位都停在它最清楚的那一帧。”
“你要找它怎么移动？”
“不找人。”
杜明锋拿过红色记号笔。
“它敢让五台摄影机拍到，就是想让我们追着人影看。人站在哪不重要，它为什么每次都背对镜头，这才重要。”
白石调出机位图。
那是校园祭拍摄前留下的正式记录，摄影机位置、镜头高度和拍摄方向都标在上面。
杜明锋先从一号机位下笔。
红线穿过演员背部中心，再沿背甲朝向反向延长。
二号机位跟着落下一条线。
画到第五条时，白石把搭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。
五条线，最后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旧锅炉房。
“它不是在躲镜头。”
杜明锋用笔点着交点。
“五段画面里的站位不同，谢幕姿势却一样。把背甲朝向反过来看，全指着这里。”
白石盯了半天，把舞台图压到机位图上。
交点正好落在锅炉房旧入口。
上坂堇将五段画面并排放大。
屏幕里的演员动了。
五颗原本背对镜头的头，一同转向摄影机。
九十度。
还在转。
灰黑色头套没有眼睛，也没有嘴。正面只有一块平整皮料，缝合线从额头拉到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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