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！
刺骨的冷！
空间重叠那一刻。
降至冰点了，地下三层的温度。
杜明锋靠在碎裂的柱子上大口喘着粗气。
呼出的白气立马结成冰渣。
他右腿裤管早被血浸透，这会儿冻成了硬邦邦的暗红血壳。
面前是扇生锈铁门。
黑水正疯狂往外渗。
门后的哭喊声简直像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滴......
半空中，残破的数据面板发出刺耳蜂鸣。
紧接着，两排血红色的选项硬生生砸在所有人眼前。
「最终副本，已开启。」
「系统评估当前局势，提供以下解决方案：」
「方案一：立刻摧毁核心服务器。」
「成功率：99%。」
「代价：保全樱川市城区。但，迷宫内所有感染者的人格数据将被永久删除，沦为植物人。」
「方案二：进入迷宫，继续救援。」
「成功率：不足1%。」
「代价：一旦超时，感染将恐怖爆发，全城清档。」
整个地下室安静的只能听见粗重呼吸声。
当啷！
重重磕在地上，黑神真夜手里的断刀。
他半边身子全是怪物的黑血，这会儿正盯着方案一。
止损。
这是他作为未来抵抗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牺牲少部分保住大部分，这是唯一选择。
他腮帮子紧绷，手指扣紧刀柄。
只要一刀，劈碎门后的服务器节点，危机就解除了。
可是...他竟然没动。
黑神真夜的手在疯狂发抖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靠在柱子上的杜明锋。
连站都站不稳，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。
「杜明锋...」黑神声音沙哑，「你怎么选？？」
换作以前，他早就一刀劈下去了。
但现在，他第一次把决定权交给这个曾经的猎杀目标。
杜明锋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扇门。
啪！
广播里传来笔尖重重戳在纸上的声音。
水树奈奈强行切入医院内网广播。
她的声音冷的掉渣，无比理智。
「备用发电机燃油还剩17%，最多撑到午夜零点！！」
「重症区存活患者，412人！」
「一旦断电，维生系统停摆，他们连当植物人的机会都没有，直接脑死亡！」
奈奈翻动着记录本。
「时间不到五个小时。」
「选一，立刻死四百人。选二，五个小时后全城陪葬。」
通风管深处。
上坂堇闭着眼，耳朵贴在管壁上，手指轻敲。
当...当......
声波顺着管道蔓延进铁门后。
「门后不是死路！！」上坂堇睁开眼，满眼血丝。
「里头有三条声纹反馈！」
「左边，幻梦公司底层代码区。中间，患者深层梦境。右边......」
她声音发紧，「右边污染最弱，那是檀黎斗故意留的通道。」
滴滴......
杜明锋手腕的通讯器突然狂闪，一条加密频段强行挤入。
「我是森川拓海！！」
通讯器里，男人的声音疲惫却死硬。
「檀黎斗想抹除失败记录打造完美神话。但我把真实伤亡记录，强行砸进了他的底层代码。」
「这是我的底线。」
森川拓海咬着牙，「我给不了地图。但我用伤亡记录，在迷宫里砸出了几个『错误节点』。顺着节点走，那是唯一能活命的地方。」
杜明锋垂下眼。
左手攥着那半块Ex-Aid表盘，表盘的余温烫进心脏。
选一，还是选二？？
系统从不给正确答案，只给最恶心的选择题。
呼......
杜明锋吐出一口浊气，用完好的左腿撑地，一点点站直身子。
咔咔！
骨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黑神，又看向通风口。
「我选二。」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砸的地动山摇。
黑神真夜瞳孔一缩，怒吼出声：「你疯了？！」
「百分之一的成功率，拿全城人的命去赌？？」
「没赌。」
杜明锋咧开嘴，扯动脸上的伤口，疼的直抽冷气。
「我只是觉得，那四百多号人，不该莫名其妙变成一堆破代码。」
他抬起手，指着那扇门。
「但我知道，我现在进去大概率会失控。甚至被檀黎斗那个疯子同化。」
杜明锋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盯住黑神，对着通讯器咆哮。
「奈奈！学姐！还有黑神！！」
「我进迷宫。」
「但这把方向盘，不能只交给我一个人。」
他语气重的像砸钉子，「咱们定个规矩。」
「如果我在里头杀红了眼，如果我为了救人不择手段，如果我做出拉全城人陪葬的错判......」
杜明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。
「你们三个，拥有绝对否决权。」
「不用请示，不用犹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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