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说什么？！」
杜明锋一把按住通讯器，嗓子干的直冒烟。昏暗的走廊里红蓝光线狂闪，直指迷宫最深处。
三分钟！只要三分钟就能结束这见鬼的一切！可森川拓海的话，直接给他浇了个透心凉。
「我查了底层代码的伤亡留存！」森川拓海在那头疯狂砸键盘，喘息声粗重，「Build推演出来的最优解路线，是檀黎斗早就设定好的通关路径！那是『第五次失败记录』！这条路只保骑士，不保病人！」
「你们只要踏上去！系统就判定放弃救援，把所有感染者的数据清零！」森川拓海喊道，「一旦顺从这个错误变量，你们的『现实稳定值』马上清零！系统把你们当成历史残渣一起抹杀！那根本不是生路，是处刑场！」
杜明锋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。他低下头，盯着手里发烫的Build表盘。
表盘没坏，推演也没错。在「最快击杀Boss」的逻辑下，这条路确实是绝对的最优解。但它写入了错误的变量，把人命当成了能随便扔的垃圾。
只要踏上那条路，他就成了幕后黑手手里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，也就没杜明锋这个人了。全跟着病人的死灰飞烟灭了，他珍视的日常，还有他的现实。
「檀黎斗这王八蛋......」杜明锋咬紧牙关，把Build表盘一把塞回兜里。再用这破玩意儿推演，他们全变成冷血的通关机器了。
「那走哪条？」黑神真夜提着断刀，眼神阴沉的吓人，直勾勾盯着前方。
「走儿科病区。」水树奈奈的声音切入频道，没有半点温度，「我对比了医院图纸跟迷宫结构。儿科病区是唯一没被完全数据化的现实锚点。但路线太绕了，里头全是重症感染的儿童！走那条路至少耗费二十分钟，而且...」
奈奈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更冷了：「地下室的物理总闸正被他的病毒代码强行覆盖！二十分钟！最多二十分钟！整栋大楼的现实锚点就崩盘了！到时候，我们连跟他同归于尽的筹码都没了！」
三分钟，踩着病人的尸体通关！二十分钟，带着拖油瓶在迷宫里死磕，随时可能全军覆没！
杜明锋靠在墙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断腿的剧痛一波波往脑子里钻。他太累了，真的太累了。只要选那条三分钟的路，一切痛苦马上结束！脑子里甚至有个声音在疯狂大喊：走吧！你已经尽力了！救不了所有人的！
「杜明锋。」黑神真夜突然开口，声音出奇的平静。他走到那条红蓝光线标出的近路入口。一扇虚掩的合金门，门后透着绝对安全的白光。只要推开就是坦途。
黑神真夜盯着那扇门。在未来那条被毁灭的时间线里，他见过太多次这种选择。为了保留人类最后的火种，放弃伤员！炸毁避难所！把老人跟孩子留在防线外！「最优解」！「止损」！「大局观」！这些词早刻进他骨头里了。
要按他以前的作风，现在绝对毫不犹豫的踹开这扇门，拽着杜明锋冲进去。但他没动。他转过头，看着满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杜明锋，还有旁边刚做完手术、身形已经开始狂闪的飞彩跟永梦虚拟实体。
「这里交给我们。去终结那个疯子的游戏！」永梦双手维持着治愈光芒，将那些被他们拼死拖进第二层的重症患者护在身后。
咔哒！黑神真夜反手拔出腰间的冷凝枪，枪口直接对准那扇合金门的承重管。
「黑神？」杜明锋愣住了。
「别误会。」黑神真夜腮帮子紧绷，眼神凶狠的像头恶狼，「我还是觉得，为了这帮不认识的人搭上全城的命蠢透了！但我更讨厌被一个疯子当猴耍！」
砰！！冷凝枪爆发出刺眼的蓝白光晕，绝对零度的恐怖冻气喷涌而出，直接轰在承重管上。
轰隆隆......天花板塌陷下来！沉重的钢筋混凝土疯狂砸落，伴随着厚厚一层恐怖冰层，直接把那条三分钟的近路封死了，连道缝都没留。
黑神真夜收起枪，甩了甩手腕。看都没看那堆废墟，直接走向通往儿科病区的漆黑走廊。
「这次，未来资料没资格决定。」他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，「带路，去儿科！」
杜明锋看着黑神的背影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扯，牵动了脸上的伤口，疼的他直抽冷气。「真是没救了，这别扭的性格。」
他拄着那根充当拐杖的钢管，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。「学姐，声纹探路！奈奈，盯紧总闸！我们走远路！」
众人踏入儿科病区的走廊。这里的环境比底层更压抑，墙壁上的卡通贴纸在现实跟数据的夹缝中疯狂闪烁，现在已经被紫黑色的恐怖数据流腐蚀的面目全非。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紧闭，里头时不时传出微弱的哭声。
但奇怪的是，随着他们深入这条耗时最长的路线，半空中那个一直狂闪的「现实稳定值」警告，居然停止下降，甚至开始缓慢回升了。
「真实的选择，锚定了现实的重量。」杜明锋看着手腕上的数值，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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