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龙仰面躺在石板路上,眉心处一个黑漆漆的弹孔,后脑勺的骨头都被打碎了,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。他的眼睛还大睁着,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枪毙命。
另外两个手下一个侧躺在木箱旁边,太阳穴上有一个弹孔;另一个趴在庭院门口,后脑勺中弹,死的时候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。
三具尸体,三种死法,但有一个共同点,全部是一枪毙命。
他全部是爆头。
胡峰蹲下身子,仔细检查着马龙的尸体。他的脸色极其难看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他用手电筒照着马龙额头上的弹孔,仔细观察着伤口的形状和周围烧焦的痕迹。
片刻之后,他站起身来,快步走到李浩身边,压低声音汇报道:“组长,马龙他们……全都是被一枪爆头而死。”
李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一枪爆头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是的。”胡峰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,“而且从伤口来看,子弹的口径应该是步枪子弹,至少是7.92毫米口径。这种口径的子弹,配合精准的爆头射击……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手枪能打出来的效果。还有,我仔细听了,刚才除了那两声手枪枪响之外,根本没有听到步枪的枪声。”
他顿了顿,咽了一口唾沫,艰难地说道:“组长,敌人恐怕使用了狙击枪,而且安装了消音器。”
“狙击枪?消音器?”李浩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是的。”胡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,“而且从这个距离和精准度来看,枪枪爆头,例无虚发……这个狙击手的枪法,绝对是极其厉害的水平。甚至可能……可能受过专业的军事狙击训练。”
李浩的瞳孔微微收缩,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
周围的巷子黑漆漆的,墙壁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。那些破败的民房,那些半塌的围墙,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,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……
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阴影,都仿佛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,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。
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,把自己的身体藏到了胡峰身后。
作为一个在76号混迹多年的老特工,李浩经历过无数次危险的任务,见过无数次流血和死亡。他曾经带人抓捕过军统潜伏特工,围剿过抗日分子的秘密据点,刑讯逼供过不知道多少地下党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麻木了,什么都不怕了。
但此刻,站在这条黑漆漆的小巷子里,看着脚下三具被精准爆头的尸体,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狙击手。
一个隐藏在暗处、枪法如神的狙击手。
你不知道他在哪里,你甚至听不到他的枪声。你唯一知道的是,当他锁定你的时候,你就会死。
这种被死神凝视的感觉,比任何正面交锋都要可怕一万倍。
突然,李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。
一个在76号内部广为流传、让无数汉奸特务闻风丧胆的名字。
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,嘴唇颤抖着说道:“狙……狙击手?枪法这么厉害……该,该不会是……孤狼吧?”
孤狼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炸弹,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。
胡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。他握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其他几个手下也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恐惧和惊慌。
他们当然听说过孤狼。
或者说,在76号、在伪警察局、在宪兵队,甚至在驻沪日军司令部里,没有人不知道孤狼的大名。
这个神秘的杀手厉害无比,不仅暗杀伪政府官员,而且还暗杀日本军官,防不胜防,至始至终,都不知道对方是何身份?
也因如此,孤狼的名字就开始在上海滩流传开来。
他暗杀过日本军官,刺杀过汉奸头目,破坏过日军的军火库,炸毁过宪兵队的巡逻车 。
他的行动范围遍布整个上海,从虹口日租界到闸北贫民窟,从法租界霞飞路到南市老城厢,到处都留下过他的传说。
日本人悬赏五万大洋要他的项上人头,汪伪特工总部把他列为头号通缉犯,76号处长李群亲自下令,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击毙。
但孤狼依旧逍遥法外。
他每次行动都来去如风,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他有时候用的是手枪,有时候用的是狙击枪,有时候甚至赤手空拳。他的身手极其恐怖,一个人能够轻松干掉一个小队的日本兵。
而他的狙击枪法更是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,曾有传闻说他在三百米外一枪打爆了一个日本军官的脑袋,子弹从眼眶射入,后脑穿出,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最可怕的是,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曾经出动过两次大规模的围剿行动,动用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,对闸北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和围捕,可谓是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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