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景福二年三月下旬
肃州到甘州的驿道上,董灼与思芳并骑而行。春风卷着泥土气息,马蹄踏碎晨光。
数日后,一行人抵达甘州治所。
入刺史府刚歇脚,董灼便传令召见曹议金、索召二人。
议事厅内,案上摊着河西舆图。
董灼直言:“前军指挥使杨善、节度副使普新,各选一个跟随。”
曹议金略一思忖:“属下愿随普副使,听候差遣。”
董灼颔首:“好,便任你为节度副使推官。”
索召目光锐利,朗声道:“属下愿追随杨指挥使,历练军旅。”
董灼应声:“行,任前军指挥使参军。”
曹议金迟疑片刻,终是开口问询:
“节帅,牙军指挥使一职,不知何人接任?”
董灼缓声道:“暂挂在张承奉名下。”
曹议金和索召对视一眼。
张承奉虽然没有天子册封,但身上还挂着归义军节度使尊号。牙军没有作战任务,这个指挥使纯粹就是个待遇。
董灼把这待遇给张承奉。
曹议金与索召回过神来,齐齐躬身:“谢节帅。”
退出议事厅,两人沿着廊道往外走。
索召压低声音:“选普新就是从政,选杨善就是从军。节帅的河西规矩,军政分离。”
曹议金脚步微顿,没接话。
两人并肩而行,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此时的甘州,渠水蜿蜒绕田,农人扶犁深耕,牧人驱羊入坡,春耕春牧正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刺史府大堂内,剩下的甘州一众文武僚属列座,还在等着董灼发号施令。
董灼沉声吩咐:“甘州回鹘之事暂且搁置,先全力保障春忙。待肃州农事收尾,便调拨肃州蕃部公社骨干入删丹,协助当地部众推行蕃部公社。”
安置好地方民政,董灼转头聚焦军务。
他传令集结散落在甘州各地的河西牙军,于城外校场集结,启动春季拉练。
“令牙军自行向沙州移动,沿途恪守军纪。”
董灼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另遣使者携带节度相公钧旨,命牙军先后入瓜沙两州州营后,宣讲军法,整肃军纪。”
调令接连传出。
“传我钧旨,解散甘州前敌行营,杨善交还龙元娘后军指挥权。”
“杨善领前军移驻沙州,扼守西部门户。龙元娘到任后,领后军移驻瓜州。”
董灼目光落在舆图上。
沙州刺史曹义金那老狐狸,盘踞沙州多年,杨善这老江湖过去,正好跟他互相盯着,省得他闲得生事。瓜州刺史索仁贵也是一样,龙元娘去,刚好能镇住。
“王秀领左军留守肃州,保障粮道畅通。庞春领右军驻守甘州,镇抚境内部族。”
“张保忠协助索仁美组建甘州营,补足地方守备。”
一旁的力普勤上前请命。
“属下愿领河西骑军驻留甘州,防备删丹回鹘余部复叛,确保春练无忧。”
董灼点头应允:“有劳将军,务必谨慎行事。”
军务部署完毕,董灼着手搭建地方军政中枢。
“设立河西节度府甘州行营,抽调各州精干官吏充入行营各司,协理河西军政事务。”
他目光扫过名录,特意点出二人:“令左右都虞候李弘愿、李弘谏兄弟入甘州行营,协同处理刑名诸事。”
刑名之事,总要有人专门盯着。李弘愿兄弟是归义军旧人,用他们不是安抚,是司法监察体系,真要建。
军令一道道传下,河西上下动了起来。
牙军拔营向瓜沙进发,官吏陆续汇入行营,各地精锐分批向甘州集结。
众人各自散去,董灼长舒懒腰。
“真把我累坏了。”
思芳从廊下走出,腰间横刀轻晃,斜睨他一眼:“哼,可把你累坏了。”
她顿了顿又道:“在酒泉歇着不好?非要跑甘州来折腾。”
董灼浑不在意:“甘州新附,总要来走个过场。”
甘州事毕,董灼一身便服束带,携思芳跨马出城,身后随行不过十数亲卫。
临行前夜,他已召李弘愿、李弘谏兄弟入帐,沉声道:“你二人即刻组建内外监察斥候,人员从甘州衙署吏员、州营守军及行营将士中抽调,先彻查甘州上下军民吏治,三日后拟好名单报我。”
李弘愿、李弘谏躬身领命,转身便去调度人手,夜色里,一道道身影悄然穿梭于甘州街巷营垒。
接下来三日,董灼与思芳走遍甘州城东城西,看过屯垦村落,查过驿道商旅。渠水潺潺,田垄间农人挥汗,卫所旗帜在村落旁猎猎作响。
思芳勒马驻足:“卫所联公社,如今甘州已是军民相安。”
董灼颔首:“等监察名单送来,便知是不是真安。”
三日后,二人启程返回肃州。
抵达肃州节度府,普新早已等候在府衙门外。
董灼不及歇息,便与普新入议事厅,案上摊开空白律令卷轴,董灼提笔蘸墨,重申河西节度府三级征兵制度。
:“颁节度使律令,立河西军征兵规程。设民兵、州营、战兵三级调升之制,民兵取自公社青壮,农时耕作、闲时操练。州营由民兵择优补入,驻守本州。战兵从州营中遴选精锐,归节度府直属调遣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