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?”陆骁闭着眼。
林悦涵弯了一下嘴角,转回头去没再说话。
三辆红旗重新汇入车流,驶向核心商务区的方向。
后视镜里,四环主路的车流正在恢复正常,但已经有好几辆车放慢了速度,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拍了几张照。
陆骁靠在座椅上,手机震了一下,慕容雪发来一条消息:“到帝都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晚上有场国风慈善晚宴,在故宫旁边的御园会馆。来不来?”
陆骁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悦涵,她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:“晚上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陆骁把手机揣回兜里,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三辆红旗在午后的光线里驶过CBD的玻璃幕墙群,远处的紫禁城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。
这座城市的规矩比他想象的更大,但还在他能玩得转的范围之内。
晚上七点,御园会馆。
会馆坐落在故宫东侧的一条老胡同里,门面不大,推开那道朱红色的木门进去,豁然开朗。
庭院里种着两棵百年银杏,青砖地面上铺着红毯,两侧立着仿古铜灯,灯光透过镂空的灯罩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花纹。
林悦涵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肩带细得像两根线,露出圆润的肩膀和锁骨。
长发盘在脑后,耳垂上挂了一对白玉耳坠,在灯光下温润透亮。
慕容雪比他们早到一步,站在庭院里的石桌旁边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,领口别了一枚银质兰花胸针,整个人清冷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看到陆骁进来,她端着水杯走过来:“今晚有不少帝都文玩圈的人,有个叫金大牙的收藏家,身家百亿,背后撑场子的是叶天临。”
陆骁挑了挑眉:“他还敢来?”
“今天下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。”慕容雪喝了口水,“他本人没露面,让金大牙来探路。今晚拍卖环节有一件商周青铜器,据说是金大牙压箱底的藏品。”
她放下水杯,压低声音:“我一个搞材料检测的朋友私下跟我说,那件青铜器的内层结构有现代化学做旧的痕迹。金大牙把这东西当国宝拿出来拍卖,想钓你。”
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:“他想钓我?”
“你要是当众给这件假货站台,明天帝都圈子就该传你不识货了。”慕容雪看着他,“你不站台他也准备了后手。他安排了人当众向你提问,让你评价那件青铜器。你但凡接一句不对,他就有话说了。”
林悦涵在旁边冷笑了一声:“这种套路我在省城就见过了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慕容雪说,“帝都这边玩得更讲究。金大牙背后有故宫前鉴定专家站台,明面上挑不出毛病。”
晚宴七点半正式开始。
庭院正前方搭了一座仿古戏台,台下是几十张圆桌,铺着暗红色桌布。
陆骁坐在主桌靠右的位置,林悦涵坐他左手边,慕容雪坐右手边。同桌的还有几个帝都商会代表和文物圈的人。
拍卖环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矮胖男人走上台。
脖子上挂着一串核桃大的蜜蜡珠子,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,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镶了金边的牙。
金大牙。他怀里捧着一只青铜尊,造型古朴,满身铜绿,在射灯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泽。
“各位,这件商周青铜尊是我三年前从海外拍回来的,专家鉴定为商代晚期祭祀重器。起拍价八百万,所筹款项全部用于国家文物保护基金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和低声议论。
金大牙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陆骁那桌,笑了一下:“听说今晚有省城来的贵客,对古玩也颇有研究。陆总,要不您上来掌掌眼?”
所有人同时看向陆骁。
陆骁站起来走上台,步伐很慢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。金大牙侧身让开半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陆骁站在青铜尊前面,弯腰看了看,没有碰。
他把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落在那层铜绿上。
催动龙推手,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来,凝聚到双目。
铜绿表面的纹路在他视野里变得异常清晰,每一道刻痕的深浅和走向都能看穿,连器物内层的微观结构都隐约可见。
他看到了三处问题,每一处都清清楚楚。
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,等着他开口。
金大牙的笑容在灯光下纹丝不动,但陆骁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开始用力。
陆骁直起身,转头看着金大牙,笑了一下:“金老板,你这件东西,内壁的铸造纹理太均匀了,商周时期的范铸法做不到这个精度。”
金大牙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了:“陆总这话可要有依据。”
“有。”陆骁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,把屏幕对着台下,“高倍显微镜下的断面分析图,内层有现代化学做旧的残留特征。
另外,金老板,你这件青铜器的铜锌比例我让人连夜查过了,比商周时期的标准样本差了将近三十个百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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