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立刻骚动起来。
吴萨副总理,出席过多次国际气候与海洋事务会议,是深海资源开发领域的重要推动者。
他这次来海牙,是专程参加论坛的海洋科技分论坛。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出了大问题,但没人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倒下。
汉森原本准备走下台,听到这话又停住了脚步,转头看向侧门方向。他的团队里有两个医生,已经快步朝休息室走了过去。
陆骁偏头看了楚冰清一眼。楚冰清正低头翻手机,屏幕上是秦老刚发来的消息:“吴萨的病,是老毛病。在深海作业的时候落下的,西方仪器查不出来,但人快不行了。”
楚冰清把手机递到陆骁面前。
陆骁看了那行字一眼,然后站起来,往侧门方向走。楚冰清跟着站起来,快步跟在他旁边。
穿过走廊的时候,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你有把握?”
“到了才知道。”
休息室门口挤了七八个人,有穿白大褂的医生,有穿黑西装的随行人员,还有一个抱着医疗箱的金发护士,脸色发白。
汉森和他团队的两个医生已经进去了,里面传来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。
陆骁走进休息室的时候,吴萨正躺在沙发上,脸色发灰,嘴唇青紫,呼吸浅得像随时要断掉。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,额头上一层冷汗,手指蜷着,指尖发凉。
旁边两台便携式监护仪屏幕上的数据正在不断跳动,心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三十多次,血氧饱和度跌破百分之七十。
汉森弯着腰,手里拿着听诊器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他转头对自己的团队成员说了一句英文,语速很快,翻译成中文的大意是:“无法确定病因。心肺功能衰退速度异常,不是常规病理反应。”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氧气面罩和急救药物,显然都不起作用。
门口那几个随行人员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医院了。
陆骁拨开人群走到沙发前面,蹲下来,右手悬在吴萨胸口上方大约一拳的位置。
汉森抬起头,看到是他,愣了一下:“你干什么?”
“看病。”陆骁没抬头,掌心催动龙推手。丹田真气透过掌心往外渗,隔空落在吴萨胸口正中央。
吴萨的身体轻轻弹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。
陆骁的真气走了一圈,已经看清了症结所在。寒气淤堵在心脉外侧,不是普通受寒,是深海作业时高压环境造成的深层损伤,日积月累,把心脉附近的经脉堵死了。
仪器看不出来,常规药物也到不了那个位置。
他收回手,换了一个角度,左掌悬在吴萨后心位置,右掌仍然在胸口。两股真气同时催动,一前一后,在吴萨体内交汇,像两道暖流夹击那团淤堵了多年的寒气。
吴萨的嘴唇动了动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。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,比刚才深了半寸。
汉森站在旁边,眼睛盯着监护仪的屏幕。那根心率曲线跳了一下,从三十多爬到了四十多,然后继续往上走,四十五、五十、五十五。
血氧饱和度也在回升,从七十出头慢慢爬到了八十。
陆骁的掌心始终没有碰触到吴萨的衣服。真气在他体内走了两遍,第三遍的时候,吴萨的额头开始冒汗,但那层汗是热的,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冷汗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先是迷茫地眨了一下,然后目光聚焦,落在陆骁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又虚弱: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陆骁收了手,站起来,“你现在最好先别动,缓十分钟再坐起来。”
吴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刚才还在蜷着的手指已经伸直了,指尖有了血色。
他握了一下拳,松开,又握了一次,然后撑着沙发慢慢坐了起来。动作虽然慢,但稳。
他自己站起来的,没有人扶。
汉森站在旁边,手里的听诊器垂在腿侧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他看着吴萨从沙发上站起来,看着监护仪屏幕上那些逐渐恢复正常的数字,又看了看陆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陆骁把长衫的袖口理了理,看了他一眼:“仪器测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汉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他把听诊器放在旁边的桌上,弯下腰,对着陆骁鞠了一躬。这一躬鞠得很深,比他上次在峰会上鞠的那次更彻底。
他身后那两个欧洲医生对视了一眼,也放下了手里的设备,跟着弯下了腰。
门口那几个随行人员愣住了,紧接着也反应过来,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,朝着陆骁的方向微微欠身。
吴萨站在原地,手扶着沙发靠背,看着陆骁,眼眶有些发红。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句:“谢谢你。我这条命,是你捡回来的。”
陆骁摆了摆手,转身往外走。
楚冰清站在门口等他,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嘴角弯着。她没有说话,侧身让开门口,跟在陆骁旁边一起走回了主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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