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你屁事。”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,体型比第一个更壮,手里拎着一根钢管,“识相的就滚出去,不然连你一块收拾。”
陆骁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被剪断的电线,又看了一眼配电箱旁边那台被拔了插头的微型备用发电机,然后叹了口气:“你们剪线剪得挺利索,但备用电源你们没动对地方。”
两个工装男对视了一眼,还没反应过来,陆骁已经走过来了。
他没有动手打人。
只是蹲下来,把备用发电机的插头重新插回插座,手指在配电箱后面的接线板上摸了一下,找到那根被剪断的主线,三两下把断口拧了回去。
手法快得像修过一百遍。
那两个工装男愣在原地,手里的钢管和钳子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。
打头的那个刚要往前冲,陆骁已经直起身,右手轻描淡写地拨了一下他手里那根钢管,钢管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叮当一声落了地。
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动,陆骁已经用钳子在他的外套内侧口袋里夹了一下,夹出一部手机,屏幕还亮着,通话界面停留在最后一个拨出号码上。
陆骁看了那个号码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,把手机递回去。
“行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他的语气很随意,“线我已经接回去了。你们回去告诉雇你们的人,下次雇电工,别找只会剪线的。”
两个工装男面面相觑,然后几乎是同时转身跑了出去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蹬蹬蹬地远去,很快彻底消失了。
陆骁走到配电箱侧面,把那台备用发电机的应急开关按了下去。
展厅顶部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试探性地闪烁,是整排同时恢复了平稳的暖白光,从高处洒下来,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透亮。
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同时放下了手。
评审团里有人揉了揉眼睛,记者们齐刷刷地重新举起了相机。
秦诗曼站在演讲台后面,攥着话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她看到陆骁从侧门走出来,穿过一排空椅子,走回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翘着腿,表情很平淡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秦诗曼的呼吸稳了。
她把话筒重新拉近面前,声音恢复了平稳:“各位来宾,刚才是一个小小的技术故障,已经解决了。我们继续。”
台下的掌声重新响起来,比刚才更热烈。
评审团里那个年长的外籍专家看了陆骁的方向一眼,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。
秦诗曼接着往下讲。
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,手指不再攥着话筒柄,而是自然垂在身侧。
她的语速不快不慢,逻辑清晰,每一个设计要点都讲得透彻。
从渔村社区中心的模块化建材到沿海建筑的防风防腐方案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陆骁坐在台下,双手搭在扶手上,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从她开口到结束,他没有看过别的地方。
演讲结束的时候,秦诗曼朝台下鞠了一躬。
评审团里那个外籍专家第一个站起来鼓掌,紧接着整个展厅的人都站了起来。
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在挑高的厂房空间里回荡了好几秒。
评审结果毫无悬念,全场最高分,金奖。
秦诗曼接过奖杯的时候,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一排的陆骁身上。
他冲她竖了个大拇指,嘴角弯着。
散场之后,陆骁站在展厅门口等她。
秦诗曼从侧幕走出来,奖杯抱在怀里,长裙下摆被夜风掀起来一角,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。
她走到陆骁面前,看着他:“你刚才在配电室做了什么?”
“把那根线接回去了。”陆骁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,“顺便让那两个剪线的人回去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下次雇电工,别找只会剪线的。”
秦诗曼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好看,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暖意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额头抵在他下巴的位置,奖杯被他俩的身体夹在中间。
“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“不算救。”陆骁低头看着她,“就是顺手接个线。”
秦诗曼笑着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,然后退后半步,把奖杯塞进他手里:“帮我拿一下。”
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座沉甸甸的奖杯,又看了看她:“去哪?”
“去换衣服。晚上请你吃饭。”
她转身走回展厅里,高跟鞋敲在红毯上,裙摆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。
陆骁站在门口,奖杯搁在臂弯里,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。
海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、安稳的气息。
远处的海浪声在夜色中一阵一阵地响着,节奏平缓,不急不慢。
海滨城的画展结束之后,陆骁没有马上回深海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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