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了你兵部尚书的官声,为了凌家的脸面,在朝堂上替你周旋,把兵部查账的大权从你政敌手里夺回来,交到你自己手上,让你从死罪变成自查自纠的时候……”
凌天的声音陡然拔高,目光如刀!
“你却在这里,听信这两个蠢货的谗言,质问我为何不孝?”
“凌振雄!”
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,这十几年来,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?”
“你配吗?!”
最后三个字,如同惊雷,在正堂之内轰然炸响!
整个大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凌振雄呆住了。
柳如眉和凌云也呆住了。
他们想过凌天会顶嘴,会辩解,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凌天敢用这种语气,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凌振雄指着他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什么?”凌天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柳如眉。
“还有你,柳氏。别以为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以为,你托人送进宫里给陈贵妃递话,让她找人来给我下马威,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?”
柳如眉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全退了!
他怎么知道的?!
这件事,她做得比什么都隐秘!
“那个帮你传话的,是你娘家的远房表侄,在翰林院当差,叫柳林军,对吗?”
“我提醒你一句,他收了陈贵妃那边一千两的好处费。这事要是捅到陛下那里,一个勾结后宫、干预朝政的罪名,不知道你们柳家担不担得起。”
柳如眉浑身一软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凌天又看向凌云。
“还有你,我亲爱的好哥哥。”
“你在城西的赌坊,欠了三千两的赌债,利滚利,现在已经快一万两了。前几天,你偷偷拿了库房里的一尊前朝玉佛,想拿去当掉还债,结果发现是个赝品,对不对?”
“轰!”
凌云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,他看着凌天,像在看一个鬼!
这些事……这些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凌天是怎么知道的?!
“你们……”凌天环视着这三个面如死灰的人,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。
“一个道貌岸然,一个蛇蝎心肠,一个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“这就是兵部尚书府?”
“真是……一出好戏啊。”
他摇了摇头,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
凌振雄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你给我站住!我是你父亲!没有我的允许,你敢踏出这个门!”
凌天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“父亲?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咀嚼一个无比陌生的词汇。
“从我母亲含冤而死,你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,你就不是我的父亲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凌天,与尚书府,与凌家,再无半点瓜葛。”
“我的事,你们少管。你们的死活,也与我无关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堂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!逆子!”
凌振雄气得浑身发抖,眼前一黑,一口血喷了出来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老爷!”
“爹!”
正堂内,顿时乱作一团。
凌天走在院子里,对身后的鸡飞狗跳充耳不闻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很圆,也很冷。
十几年的怨气,十几年的压抑,在今晚,似乎都随着那几句话,烟消云散了。
他走出尚书府的大门,何弘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大哥!您没事吧?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凌天摆了摆手,“回去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松。
何弘看着他的侧脸,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今晚的大哥,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。
好像……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。
“大哥,”何弘小心翼翼地问,“那……那陈贵妃的茶宴,您还去吗?”
“去,为什么不去。”
凌天上了马车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大礼都备好了,怎么能不去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。
“而且,我忽然有点期待了。”
“我很想看看,那位贵妃娘娘收到我这份‘万凰之王’的大礼时,会是什么样的表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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