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谷住了十来天,日子慢慢有了固定的样子。
早上阿茗做饭,小霜蹲在灶台边看,月坐在门口梳头。吃完饭,阿茗去练髓涅经,小霜去石桌上躺着修炼,月坐在廊下看书。中午吃饭,下午钓鱼、摘果子、泡温泉,晚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。
每一天都差不多,但小霜觉得每一天都不一样。
因为月的话变多了,慢慢的多了。
第一天多一句,第二天多两句,第三天多三句。多到小霜数不清了,就不数了。她只知道,现在的月会主动说话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这是早上说的。
“鱼在深水区。”这是钓鱼时说的。
“叶子黄了。”这是下午在果树下说的。
“风大了。”这是晚上在廊下说的。
每一句都不长,但每一句都是她自己要说的,不是别人问了才答。
小霜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,晚上躺在床上一句一句地数给阿茗听。阿茗听着,笑了。小霜问他笑什么,他说没什么。小霜不信,但她没有追问。她把月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,又把阿茗的手拉过来放在月的手上面,闭上眼睛。
“明天还会更多的。”
月学会做鱼丸之后,又开始学做别的。豆腐。
阿茗磨豆子,她煮豆浆,小霜站在凳子上看。豆浆煮开了,月把卤水倒进去,慢慢搅。豆浆凝了,变成一朵一朵的,浮在淡绿色的水里。小霜把脸凑过去,月轻轻挡了一下。“烫。”小霜退回去,看着锅里的豆花。
月盛了一碗,放了红糖,用妖力把原本热气腾腾的豆花变得冰冰凉凉之后递给她。小霜用勺子舀了一口,又舀了一口。“甜的。姐姐做的豆花甜的。”
她又舀了一口,塞进阿茗嘴里,又舀了一口,塞进月嘴里。
月吃了,又盛了一碗,放了酱油、虾皮、紫菜、葱花,递给阿茗。阿茗吃了,说咸的也好吃。月自己也盛了一碗,咸的,放了辣椒,她吃得额头出了汗。小霜看着她,把自己的甜豆花推过去。“姐姐吃小霜的。甜的。”
月舀了一口,甜的,眉头皱了一下。小霜笑了。“姐姐不爱吃甜的。小霜记住了。以后不给姐姐吃甜的。”
月把碗推回去,继续吃自己的咸豆花。小霜低头吃自己的甜豆花,吃到一半,又抬起头。
“姐姐,明天吃什么?”
月想了想。“豆腐。”
“豆腐今天不是吃过了吗?”
“老豆腐。煎的。两面黄。”
小霜点点头,把碗里最后一口豆花吃了,从凳子上跳下来,跑出去。过了一会儿,抱了一捆柴回来,放在灶台边。
“明天的柴。小霜捡的。小霜用来煎豆腐的柴。”
月看着那捆柴,柴比她人还高,拖在地上,沾了泥。她把柴收好,蹲下来,把小霜衣服上的泥拍掉。
“够了。”
豆腐做了两天,月又开始学做别的。饼。
发面、揉面、擀面,她做得慢,但每一步都很认真。小霜站在旁边看,看她把面团擀成圆圆的饼,放在锅里,小火慢烙。饼鼓起来了,金黄色的,表面脆脆的。月翻了一面,又鼓起来了。她把饼盛出来,放在盘子里。
小霜伸手去抓,烫,缩了一下,又去抓。月把饼撕成两半,一半给她,一半给阿茗。小霜咬了一口,烫的,酥的,满嘴都是麦香。
“姐姐的饼好吃。”
她又咬了一口,把剩下的一半塞进阿茗嘴里。月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份,嚼了嚼,点点头。
她开始擀第二张,这回快了一些,饼也圆了一些。小霜趴在桌边看着,看月擀了一张又一张,烙了一张又一张。饼堆了满满一盘子,小霜数了数,七张。她拿了一张,卷起来,咬了一口。
“七张。一天一张。能吃七天。”
月说吃不了七天,明天就软了。小霜想了想,“那明天再烙。烙新的。旧的给小霜吃。小霜不挑。软的也能吃。”
月看着她,没说话。小霜把饼卷好,塞进口袋里。“明天的早饭。小霜的。姐姐不用做新的。小霜吃旧的。”
月把饼从她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“明天做新的。旧的也有。你吃新的。”
小霜把饼又塞回口袋,“那小霜吃新的也吃旧的。小霜吃两张。”
月没有拦她。小霜拍拍口袋,满意了。阿茗站在旁边看着,月看了他一眼,他笑了,她也笑了。
下午,三个人去摘果子。
果树比以前高了很多,枝丫伸得老远,果子结得满满的,红彤彤的。阿茗踮着脚够不到,跳了一下,还是够不到。小霜站在树下,仰着头看了一会儿,伸出手。一缕银白色的光从她指尖漫出来,缠住最高的那根树枝,轻轻往下拉。树枝弯下来,果子垂到阿茗面前。
阿茗摘了一个,放在篮子里。小霜收回光,树枝弹回去,果子在上面晃了晃。她看着阿茗,“够了吗?”阿茗说够了。她又拉了一根下来,自己摘了一个,咬了一口,甜的。她把剩下的半个塞进阿茗嘴里,继续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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