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推了推眼镜,沉声说:“太太,您先别急,慢慢说。除了您的怀疑,你儿子最近有什么具体异常表现吗?”
何瑶轻咬下唇,“他……情绪很不稳定,想法偏激,听不进劝,行为有时候……”她斟酌着用词,“有些超出常理。我真的很担心。”
医生点点头,不再多问,他拿起笔,快速开具检查单。
“我明白您的担忧。这样,我给您开最全面的相关生物指标筛查,您拿着单子去三楼检验科,他们会用样本进行化验。”
何瑶急切地倾身:“医生,报告要多久能出来?”
“加急处理的话,”医生看了看表,“大约两小时左右能有结果。”
“两小时……好,好。”
何瑶眼眸闪过一抹得意的笑,仿佛这一次能将裴斯越弄死一般。
她仔细地将碟子重新包好,怕将那唯一的一滴血弄掉。
然后接过医生递来的单子。
“谢谢您,医生。”
她匆匆道谢,转身便快步离开了诊室,朝着缴费处和检验科的方向走去。
走廊空旷,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何瑶做完一系列检测后,立刻拨通了何姨的电话。
“何姨,”她声音里压着一丝急促,“你现在马上叫恻儿回来。告诉他,过了明天,他就是裴氏唯一的继承人了,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电话那端,何姨恭敬应声:“好的,夫人,我马上去办。”
挂断电话,何瑶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。
她心情愉悦的轻哼起一段模糊的调子,指尖在膝盖上无声敲击着节奏。
现在,只等那份结果了。
没多久,护士将一叠检查报告递到她手中。
何瑶接过,迅速翻看,可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指标曲线,让她瞬间皱了眉——根本看不懂。
看来,还是得找医生。
她起身,重新上楼走向医生的办公室。
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,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快步经过。
何瑶在门前定了定神,将脸上那抹不自觉的愉悦尽数收敛,转而换上焦灼不安的神情,才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她推门进去,将报告单递到医生面前,语气里带着刻意放大的担忧:“医生,检查报告出来了,您快看看……我儿子到底得没得精神病啊?”
医生接过单子,扶了扶眼镜,仔细翻阅起来。
片刻,他嘴角微扬,抬头宽慰道:“太太,您放一百个心吧。您儿子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,并没有精神病的征兆。”
“什么?”
何瑶瞳孔骤缩,猛地往前倾身,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腕:“医生,您没看错吧?我儿子真的没得精神病?怎么可能呢……你们、你们是不是弄错了?”
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心里那栋刚刚垒起的城堡仿佛晃了一晃。
医生只当她是关心则乱,温和而肯定地笑了笑:“太太,您别激动。我们医院的检测机构是权威的,流程也很严谨,不会弄错的。”
他轻轻抽回手,指着报告上的几处数据,“您看这里,还有这里,都在正常范围内。”
何瑶怔怔地听着,耳畔嗡嗡作响。
她喃喃自语的说,“怎么会没病呢?怎么可能?”
医生笑着将报告单轻轻放在桌上,语气宽慰:“太太,您儿子不光没病,还比一般人健康呢。各项指标都非常优秀,您真该放心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扎进何瑶心里。
比一般人还要健康?
呵……真是讽刺!
她眼前闪过自己亲生儿子恻儿苍白瘦弱的脸,那孩子从小药不离口,一场小感冒都能拖上半个月。
而裴斯越——那个女人的儿子,却从小到大几乎连喷嚏都不打一个。
凭什么?
何瑶垂下眼帘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凭什么裴斯越一出生就样样都好?长相出众,身体强健,更是众星捧月般被认定为裴氏唯一的继承人,是真正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。
而她的恻儿,明明也是裴家的血脉,却因为早产体弱,从小到大受尽冷眼,在家族里始终抬不起头。
那些旁系亲戚背地里的议论,佣人们在背后将她的恻儿和裴斯越作对比,这些都像无数细小的荆棘,多年来反复刺痛着她的心。
一股混杂着嫉恨与不甘的戾气,从心底最暗处翻涌上来。
她一定会让裴斯越一无所有。
她发誓,要帮自己的儿子,把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一切,从裴斯越手里全部抢过来。
但现在……
何瑶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翻腾的思绪中抽离。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需要处理。
那个女人——那个信誓旦旦告诉她裴斯越有精神病的女人,竟然敢用如此拙劣的谎言欺骗她!
害得她差点就要拿着这个可笑的把柄,直接去找裴林对质。
若是裴林知道她试图污蔑他视若珍宝的儿子……
何瑶背后蓦地窜起一股寒意。
以裴林的手段和对他亡妻留下的这根独苗的维护,一旦知晓,绝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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