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倩站在温暖的室内，隔着玻璃门，看着阳台上李瀚模糊的背影。
他背对着她，弓着身子，一手捂着嘴，一手紧握着手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断断续续的话语被夜风吹散，听不真切。
但那肢体语言透出的急切、讨好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，却清晰可辨。
L。又是这个“L”。
这个代号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头。
之前的电话，他躲闪；
今晚这通，更是直接掐断了精心营造的浪漫，将他从即将落下的吻前拽走，甚至……锁上了阳台门？
不安像冰冷的藤蔓，顺着脊椎攀爬。
鹿倩不再犹豫，伸手去拉阳台的玻璃门把手，但却纹丝不动。
他将门从外面反锁了。
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。
什么“重要客户”的电话，需要反锁阳台门来接？
需要这样鬼鬼祟祟，生怕她听见一字半句？
心底的疑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，迅速扩散、晕染。
李瀚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！而且，是绝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！
她站在门内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抵着冰凉的玻璃。
烛光在她身后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玻璃门上，显得有些孤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有几分钟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阳台上的通话似乎结束了。
李瀚收起手机，在原地站了几秒，仿佛在平复情绪，然后才转身，伸手去解锁。
门被拉开，室内的暖光涌出，照亮他一半的脸。
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站在门口、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鹿倩。
“倩倩？！”
李瀚显然没料到她就站在门后，猛地一惊，瞳孔微缩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差点被门槛绊到。
他连忙扶住门框，脸上迅速堆起惯常的温柔笑容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语气带着夸张的抱怨，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惊慌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差点把我魂都吓掉了！”
但他的反应，落在早已心存疑虑的鹿倩眼中，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，反而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掩饰。
他拍胸口的动作，他刻意提高的声调，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躲闪，都让她心中的疑云更重。
她没有接他的话茬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冷静，直指核心：
“李瀚，你在和谁打电话？怎么打了这么久？还……锁门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咬得微重，目光扫过他刚刚解锁的手。
李瀚心头猛地一沉，暗叫不好。
鹿倩起疑了！
他大脑飞速运转，脸上却迅速调整出更加无奈、甚至带着一丝沮丧和疲惫的神情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反而上前一步，张开手臂，轻轻抱住了鹿倩，将下巴搁在她头顶，动作带着依赖和寻求安慰的意味。
“倩倩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刻意营造的、不想让她担心的温柔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要瞒你，也不是故意锁门。只是……不想让你为这些烦心事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，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有些僵硬，继续用那种“我为你着想”的语气说道：
“那个‘L’，是我之前接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潜在投资人，背景很深，如果能得到她的投资，公司前期能轻松很多。”
“我本来以为很有希望，可是，她刚才在电话里说，看过我们公司的计划和目前的进展后，觉得……前景不太明朗，风险太大，所以……不打算继续投了。”
鹿倩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解释，没有动，也没有回应。
他恰到好处地停顿，仿佛难以启齿，然后才用更轻、更艰难的声音，抛出了真正的“炸弹”：
“倩倩，我们之前的预算……可能真的算得太乐观了。
“装修和各种预备金花掉了大半，如果接下来没有新的、足够的资金注入，购买设备、招聘团队、启动项目……根本进行不下去。”
“我们的公司……恐怕……真的要开不起来了。”
“开不起来了？！”
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鹿倩耳边炸开！
她猛地从李瀚怀里挣脱出来，仰头看着他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之前对“L”的疑虑瞬间被这更迫在眉睫的危机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“怎么会开不起来？”
她声音有些发颤，无法接受这个现实，“我们不是有启动资金吗？不是一切都按计划在进行吗？怎么会……”
不，这不可能！ 她在心底呐喊。
上一世，李瀚的公司明明顺风顺水地开起来了，并且越做越大，成为硅谷的传奇之一！
怎么这辈子，有了她的提前加入和资金，反而要夭折了？
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重生，像蝴蝶扇动了翅膀，彻底改变了原有的命运轨迹？
连李瀚的成功之路，都被她无意中毁掉了？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和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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