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说越快,像在给自己找支点,眼底又燃起那种疯癫的亮。
你帮了我这一次,往后我死了烂了,都不连累你们……念念,你从前在冷宫被人欺负,是我……
她话到嘴边,忽然卡住了。
从前在冷宫,她其实没帮过鹿念什么,大多是视而不见。
那句是我护过你她喊不出口,又舍不得丢掉这最后一根线头,只能硬生生咽回去,换成哭。
你……你就算看在,咱们流着一样的血……
她哭得肩膀直颤,膝盖死死抵在冰冷的石阶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要把自己缩成个不起眼的东西,好让门里的人心软。
鹿念站在光里,看着台阶下那个泥一样的人,没说话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谢衍从里头走出来,大氅搭在臂弯上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蜜水,先递到鹿念手里,再伸手将她往后拢了拢,像怕门口的冷风扑着她。
他垂眸,扫了台阶下的鹿芸一眼,眼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夫人风大,快进去。
他对鹿念说,语气是哄的。
鹿念捧着杯子,指尖暖了暖,抬眼看他。
“夫人说的对。鹿芸不能留在谢府。”
说完,谢衍轻抚着鹿念的秀发,“夫人,你心软,我替你断。”
鹿芸听见不能留三个字,浑身一凉,猛地扑上前想抓鹿念的裙角.....
谢衍脚尖微侧,大氅一拂,挡得严严实实。
鹿芸,再往前半步,就不是掌嘴那么简单了。
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天气。
滚出三步外,我当今日没人来过。
话落,侍卫直接上前将鹿芸拖了出去,门一声合上了。
暖光被切断,台阶上只剩冷风。
鹿芸跪在原地,手悬在半空,抓了个空。
她慢慢缩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听。
不留就不留。
她爬起来,踉跄着退到三步外——退到了谢府门口那对石狮子底下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,布衣单薄,冷得骨头缝发酸。
她抱着膝盖蹲下来,盯着那扇朱红大门,眼睛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谢衍不帮她,鹿念不收留她。
贺龙要她的命,皇后要她的头。
可她命硬,从河里都没淹死,从宫里爬出来了。
她不会就这么认的。
鹿芸把脸埋进臂弯里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谢衍……
你不帮我,行。等你想起上辈子的事情,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对我做的一切。
鹿芸蹲在石狮子底下,那句狠话在牙关里碾了又碾,碾到最后,冷风一灌,她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清醒了。
对,狠话放完了,谢府的门关死了,贺龙的人说不定天亮就满城搜她。
她现在连把趁手的刀都没有,蹲在人家门口咬牙切齿,跟条野狗没什么两样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她撑着墙根慢慢站起来,腿麻得差点跪回去,咬着舌尖用疼逼自己清醒,一步一步退进巷子深处的阴影里。
贺龙不是想拿她将功补过吗?
那她就先发制人。
趁他拜完堂、喝完酒、防备最松的时候——先送他去见阎王。
她死就死了,拉一个骗她首饰、拿她命换前程的畜生垫背,不亏。
鹿芸沿着墙根往外走,不敢问巡街的差人,只挑了几个卖夜宵馄饨摊子旁边蹲着,装作躲风歇脚的流浪客,耳朵竖得老高。
哎,侯府那门亲事你听说了没?今儿晌午花轿出门,半道上出了点幺蛾子,说是来了个疯婆子拦轿。
啊?那还拜堂了吗?
拜了拜了,侯府二小姐性子硬,查都不查了,下午申时正点拜的堂,酒席都没散呢,门口灯笼还红着......
啧,新郎官也是倒霉,洞房花烛夜还得应付那摊子烂事……
鹿芸缩在馄饨摊的布幡后面,听着断断续续的闲话,眼皮一点点压下来,嘴角却往上扯。
拜了。
果然拜了。
没想到她去闹,侯府二小姐知道了她和贺龙的关系。
她还是嫁给了他,红绸照挂,喜酒照喝,贺龙这会儿大概正穿着新郎的里衣,坐在洞房里喝合卺酒呢。
她眯起眼,眼底那点碎了的寒光又慢慢聚起来。
好,很好。
等她找到机会,她会立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可是,杀人要用工具啊。
她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想到这里,鹿芸摸了摸袖袋,空的,连半个铜板都没有。
看来,要想杀死贺龙,必须先有杀人的工具,而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。
看来,现在必须赚点银钱,等有了钱,她才能谋划如何杀死贺龙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谢府侍卫给的布衣——洗得发白,没绣花没标记,扔人堆里就是个最不起眼的流民。
能穿,能藏,能混。
想到这里,她没再往热闹街口走,拐进一条背街,找了间废弃的米铺后檐,墙角堆着半垛烂草,风小,背阴。
蹲下来,把草往身上拢了拢,缩成一团。
今夜不睡死,只眯。
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......
明早天蒙蒙亮,先去码头或者肉铺后门找活儿,搬货、洗肠子、倒泔水,什么都行,管饭,给点钱就行。
攒个三五日,先换双鞋,再攒够一把铁匕首的钱。
贺龙新婚,这几日必定在侯府进出,侯府后门送菜的、挑水的、倒夜香的,哪条缝都能钻。
她不进门,她只等他出门那天.....
喜欢疯批病娇男主,你不要?我超爱的请大家收藏:(www.2yq.org)疯批病娇男主,你不要?我超爱的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