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也回过神来，仗着身板壮实，张牙舞爪地要往李秀梅脸上抓。
李秀梅冷冷地看着这两个疯婆子，右手极快地从袖口滑过。指尖寒光一闪，两根细若牛毛的银针已经捏在指缝间。
就在两人扑上来的瞬间，李秀梅不退反进，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她们腋下的极泉穴和腰侧的章门穴轻轻一点。
动作快得像是个残影，没人看清她干了什么。
“啊！”
“哎哟！痒！怎么这么痒！”
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女人突然浑身一僵，紧接着就像是身上爬满了千万只蚂蚁，那种钻心的奇痒瞬间从皮肤渗进骨头缝里。
她们顾不上打人，扔了鞋子，双手发疯似的在自己身上抓挠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妖……做了什么手脚！”老太太一边抓着脖子，指甲把皮肉都抓烂了，一边惊恐地尖叫。
桌旁坐着看戏的教导主任王桂芳，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。
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“哎呀不得了啦！杀人啦！这家长不仅不道歉，还动手打人！这是要造反啊！”
李秀梅没理会身旁浑身抓挠边叫嚣的母女俩，她迅速蹲下身，颤抖着手去检查三个孩子。
虎子的脸被打肿了，嘴角全是血，但他看到李秀梅的那一刻，那双被打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亮起了光：
“干妈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李秀梅猛地一把将三个孩子搂进怀里。
都打成这样了还说没事，她知道虎子不想自己担心，心里止不住的阵阵抽疼。
“妈在，妈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微颤。
平平那双冷硬的眸子，在触碰到母亲怀抱的瞬间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紧紧拽着李秀梅的衣角，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，小声却坚定地吐出几个字：
“妈，我没推他。安安的水，没毒。”
“妈知道，妈都相信。”李秀梅心如刀绞，她心疼地摸着平平红肿的脸，又看向虎子那一身的伤，最后看着安安，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那个平日里最爱笑的小团子，此刻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烂桃子，正缩在平平怀里，抽噎得连气都倒不上来。
“哎哟，李大夫，你可算来了。”
看了半天戏的王桂芳抬头看了眼窗外，眼里精光一闪，
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慢条斯理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。
她看着在地上抓挠得满地打滚的吴金花婆媳，眼底闪过一丝嫌恶，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。
她走到窗边，故意把窗户推开，让外面聚集的家长们能听得更清楚。
“你看看你把这儿闹成什么样了？刚才救护车拉走的孩子，那是沈家的独苗！沈昭！
从二楼摔下去，头都磕烂了，我看那样子……怕是摔死了。”
王桂芳的声音故意拔高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惊恐，
“还有这个孩子，喝了你家秦诺带的水，现在中毒昏迷，生死未卜啊！”
“李大夫，不是我说你，这杀人偿命，投毒害命，你家这孩子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王桂芳的话，像是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窗外，正是临近中午接孩子放学的时间。
那些穿着工作服、推着二八大杠、或是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家长们，本就爱凑热闹。
一听“死人”、“中毒”、“杀人犯”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哎哟，这李大夫看着斯斯文文的，怎么教出这种小土匪啊？”
“下毒？这心肠也太毒了吧，三岁就敢下毒，这孩子长大了还得了？我看八成也是家长指使的。”
李秀梅确信怀里三个孩子没有生命危险后，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，随之而来的是更冷的寒意。
她站起身，目光如刀地扫向那个还在地上“痛苦呻吟”的“中毒”男孩。
这孩子面色红润，中气十足，虽然嘴边挂着白沫，但那明显是牙膏沫子。
最关键的是，他一边嚎叫，一边还偷偷睁开眼缝观察大人的反应。
李秀梅是行家，一眼就看穿了这拙劣的演技。
她几步跨过去，一把扣住那男孩的手腕。
脉象沉稳有力，甚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还有些亢奋，哪有一点中毒的迹象？
“装的。”李秀梅冷笑一声，甩开男孩的手，站直了身子看向周围围上来的老师和家长，
“脉象平稳，面色红润，这就是你们说的中毒？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耍吗？”
她指着地上的男孩，声音清冷：“别装了，起来。”
那胖男孩被李秀梅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，嚎叫声都停了一瞬。
“你放屁！”
那个正在疯狂挠痒的年轻女人——也就是这胖男孩的妈，见谎言要被拆穿，
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顶着一身的血道子，借着那股难受劲儿，哀嚎着就冲了过来。
“大家快看啊！这就是杀人犯的家长！把我家孩子毒成这样，还说我们装病！我不活了啊！”
她像个肉弹一样撞向李秀梅。李秀梅刚想侧身避开，却感觉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。
那是王桂芳。
李秀梅重心不稳，被那疯女人狠狠撞倒在地。
还没等她爬起来，那老太太也扑了上来，两只抓得鲜血淋漓的手就要往李秀梅脸上招呼。
“住手！不许打我妈妈！”虎子和平平哭喊着要冲过来，却被旁边的几个男老师死死按住。
李秀梅被推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，手掌擦破了皮。
她刚想开口揭穿这出闹剧，却被那胖女人的尖叫声盖了过去。
这时候，正是中午放学接孩子的时间。
办公室的门大开着，走廊里、窗户边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家长。
王桂芳一看人多了，立马给那老太太使了个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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