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看着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，心里冷笑连连。
共享？说得好听。
这分明是想把她连人带技术，彻底纳入他的掌控体系。
一旦签了字，她李秀梅就成了他白景明手里的牵线木偶，以后不管是治病救人还是买进药材，都得看他的脸色。
她刚想开口用流氓罪的大帽子把这伪君子怼出去，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。
师父张百灵那本厚重的黑色笔记！
笔记里记载的“高频超声骨刀”、“神经末梢微电刺激仪”……这些她目前在国内连听都没听过的海外先进器械！
她正愁空有图纸找不到采购渠道。眼前这个老狐狸，不就是一个现成的、手里攥着大把外汇批条和海外人脉的活靶子吗？
李秀梅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，硬生生在舌尖转了个弯。
她迅速在脑中权衡利弊。
硬碰硬，她现在资金单薄，斗不过白景明的资本。不如将计就计。
李秀梅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。她将手里的抹布扔进旁边的水盆里。
“白先生的渠道，真有这么神？”
李秀梅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她翘起腿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原本清冷的脸上故意流露出一丝对先进仪器的浓厚兴趣。
“中药材的生意，我不缺路子。但如果白先生真能弄到海外顶尖的精微手术器械，这合作，倒也不是不能谈。”
白景明眼睛微微一亮。
他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压服这个刺头，没想到她居然对器械感兴趣。
“李大夫想要什么？”
白景明拉开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。试探的意味极浓。
两人隔着一张榆木桌，展开了一场极其高明的智力交锋。
李秀梅滴水不漏。她绝口不提笔记里关于“神经元修复”的核心秘密，而是借着中医的壳子打掩护。
“我常年用针灸刺穴，有些陈年旧伤，骨痂压迫经络。传统的手术刀切下去，容易伤了根本。”
李秀梅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，语气极度专业，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狂热。
“我需要一种能利用高频震动切割骨头、但绝不会损伤软组织和血管的刀具。听说西德那边有实验室在做类似的研究。另外，还需要能释放微弱脉冲电流、模拟针灸刺激深层穴位的精细探头。”
白景明听得眉头渐渐皱起。
他本身就是学医出身，李秀梅提出的这些要求，极其刁钻，甚至超出了目前常规临床手术的范畴。
但正是这种刁钻，反而打消了他的疑虑。
如果李秀梅只是随便要点抗生素或者普通手术刀，他反而会怀疑。
“高频震动切割……微弱脉冲探头……”白景明微垂眼沉思，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他突然抬眸，正对上李秀梅那张明艳动人的脸，面对李秀梅极度的专业，他心里的征服欲被彻底激发。
“这些东西，国内绝对没有。但在海外的尖端实验室里，未必找不到。”
白景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。“我可以动用渠道帮你留意。但李大夫，我的资源很贵。希望等东西到了，你能拿出让我满意的筹码。”
“等白先生把东西摆在我面前，咱们再谈筹码不迟。”李秀梅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。
白景明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走出大堂。
直到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声在胡同口彻底消失，李秀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那个牛皮纸记账本。
钢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划下两道横线。
这是一次极其凶险的试探。
白景明是毒蛇，抛出了饵。她不仅没躲，反而连钩子一起吞了下去，准备借着毒蛇的肚子过河。
李秀梅在纸上快速盘点着。
医馆的药材危机暂时解除。更重要的是，她成功建立了一条窥探海外顶尖器械的隐秘通道。
白景明为了拉拢她，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去寻找那两样仪器。
只要仪器一露面，她就有办法弄到手。
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。
钱。
一旦白景明真的把仪器弄来，那绝对是天价。
最近花销实在太大，加上这院子有些地方还要额外维修，人手也还没雇来，她手里现在只有不到三万多块钱了。这点钱，在动辄几万美金的尖端医疗器械面前，根本不够看。
她必须在仪器到达之前，疯狂敛财。
傍晚时分。
四合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。空气中弥漫着炸酱面的酱香味和煤球燃烧的烟火气。
院子里的水磨石地面上，平平、安安和虎子正撅着屁股玩弹珠。
玻璃珠子撞击在砖缝里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葡萄架下，三个女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唠嗑。
张淑琴手里补着一件破了洞的毛衣。大姐李雨霞正熟练地将今天刚收回来的柴胡切片，铡刀起落间，药香四溢。
“秀梅啊，这批货买的真不错，得不少钱吧 ？”李雨霞把切好的药片拨进笸箩里，笑着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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