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两侧,再次将李秀梅彻底圈在自己的阴影里,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“看来,你那套引以为傲的岐黄之术,到底还是防不住我的药剂。我的医术,还是比你高一筹。”
他眼里燃起偏执的光,像个狂热的信徒,开始描绘他的宏图,
“李秀梅,认清现实吧!中医那些草根树皮、凭感觉把脉的把戏,救不了几个人,早晚会被时代淘汰。”
“只要你跟了我,咱们双强结合。我手里有最前沿的海外器械,加上你在这四九城里的名气和手段。不出三年,全国的现代化医疗连锁店,全都会掌握在我们二人手中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庞大的帝国,胸膛微微起伏着:
“我们会用最精密的仪器,取代那些不知所谓的陈旧医术。我们会把医学推上真正的顶峰!救活无数被庸医耽误的病人。到时候,医学史的教科书上,白景明和李秀梅的名字,会永远并排刻在一起,名垂千史!”
李秀梅靠在沙发垫上,后仰保持距离。
听着这些美好的憧憬,心里毫无波澜。
对于白景明这种偏执的疯子,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花。
墙角那尊半人高的粉彩大花瓶后头,藏着的录音机应该已经把后面这些,话一字不落地吃进去了。
不仅套出了白景明整个计划,还得到了“高频超声骨刀”仪器的准信。
连他企图用药,迷奸军人家属、垄断医疗市场的野心,都录得清清楚楚。
有用的信息基本都套了出来。
这场戏,唱到这儿,是时候收工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双手撑着沙发扶手,准备站起身,直接给这疯子一巴掌。
可手臂刚一发力,骨缝里突然窜起一股绵软的酥麻。
紧接着,双腿就像被抽干了力气,膝盖一软,根本使不上劲。
“扑通”一下,她又重重地跌回了沙发里。
李秀梅心头猛地一跳。
不对劲!
她并未喝小兰瓶子里的药水,白景明进门前,为了装得像。
她除了在物理上增热,还故意吃了颗发汗的药。
怎么会真的浑身瘫软、心跳加速?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一股甜腻的味道直冲脑门。
她猛的侧头看去,圆桌上那尊正冒着细细青烟的,紫砂黑釉三足熏炉。
李秀梅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迅速回忆起刚才的细节。
她和小兰刚推门进来的时候,这包厢里只有饭菜的香味,那香炉根本就没有点燃!
是白景明进来后燃的。
他在那香料里,加了特殊的东西!
李秀梅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。
内心升起的冰凉刺骨寒意,与身体燥热的极大反差,冲撞的她头嗡嗡作响。
“糟糕。”
白景明这只阴毒的狐狸!
李秀梅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她脑子转得飞快,瞬间理清了这局的脉络。
白景明从一开始就没把全盘希望,压在小兰那个乡下丫头身上。
他骨子里就不信任任何人,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托出去?
这香炉里的料,才是他亲自留的杀招。
他断定,不管自己之前喝没喝那杯掺了药水的茶。
只要进了这间密不透风的包厢,闻了这香,这次都会势在必得。
“怎么?李大夫脸色这么差?”
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秀梅,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侧边,语气里透着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“是不是觉得,四肢发沉,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?”
李秀梅没搭理他的挑衅。
她这次真实的咬下舌尖,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。
借着这股剧痛换来的短暂清明。
她左手死死抠住沙发扶手,右手拼尽全力探进红呢子大衣的口袋。
只要抽出一根银针,狠狠扎特定的穴位。
用极端的痛感刺激神经,她就能在短时间内,彻底逼退这股邪火,保住最后一丝理智。
可骨缝里的酸软感如潮水般上涌。
她的整条右臂像被抽了筋,抖得不成样子。
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针尾,还没来得及捏紧,五指就不受控制地松开。
那根银针,顺着大衣下摆滑落,径直掉落在名贵的地毯上。
白景明顿住。他微微低头。
视线扫过地毯上那根泛着冷光的银针。
随即抬起脚,用锃亮的皮鞋尖,将银针随意踢到茶几底下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白景明扯下领带,开始解着衬衣上面的几颗扣子。
“这药可是我在国外,无数次研究提纯的。那些富豪砸下重金只为这几滴,回头客可不少。”
“别说你一根破银针,就是西洋医院里最烈的镇定剂,也压不住这药效。”
“你真觉得,凭这点下三滥的手段,就能让我低头?”
李秀梅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毫不畏惧地迎上白景明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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