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。
他背脊挺拔,宽阔的肩膀将身后的李秀梅挡了个严实。
秦烈撩起眼皮,那双鹰隼般的黑眸,冷冷地睨着宋延明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警告。
宋延明收回视线,对上秦烈那护食的眼神,难得地没端着处长的架子。
他单手插兜,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点酸意的笑,对着秦烈说道:
“秦大队长,你这运气是真不错。”
“这满地是能人的四九城里,能有这般医术和魄力的女人凤毛麟角,让你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。”
秦烈嗤笑一声,攥紧了腋下的紫木拐杖,手背上青筋微凸。
下巴微扬,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提了半寸,喉结滚了滚。
深邃的黑眸里,闪过一抹藏不住的暗爽与得意。
他单脚稳稳立着,身板挺得像杆标枪,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秦烈侧过头看了李秀梅一眼,嘴角笑开,那眼神更是柔得能化开冬雪。
可再转头看向宋延明时,嘴角的弯度瞬间扯平,开口毫不留情:
“我的运气,自然是用命拼出来的。不像某些人,连献殷勤都得靠着我媳妇的光。”
“我要是你,就赶紧回去把这栋楼的剩下手续跑利索了,少在这儿盯着别人家的媳妇看。”
宋延明被噎了一下,却破天荒地没发火。
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吉普车走去,背影都透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。
秦烈来到媳妇儿身旁。
他手里端着个冒着白热气的搪瓷茶缸,递到李秀梅面前。
“外头冷风吹的厉害,喝口热的。”
秦烈嗓音低沉,顺势用宽大的身躯挡住了风口。
旁人手里捧着的要么是高碎茶,要么是白开水,都是自己渴了去倒的。
偏偏递到李秀梅手里的这缸子,水面上飘着一层浓郁的奶香。
是下了足料的麦乳精。
不远处,小于手里也捧着个冒热气的搪瓷茶缸,正咧着嘴跟旁边的几个兄弟压低声音显摆。
“瞧见没?老大亲自递给我的高碎!你们平时谁有这待遇?”
小于下巴翘得老高,美滋滋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。
刚把缸子凑到嘴边,余光就瞥见了秦烈递给李秀梅手里那杯。
奶白色的热气打着旋儿往上飘,那股子精贵又甜香的麦乳精味儿,顺着冷风直往他鼻窟窿里钻。
小于吧嗒了一下嘴。
看看自己缸子里,飘着的几片碎茶叶梗。
再看看大少奶奶那杯下足了血本的浓香。
刚刚还翘着的嘴角瞬间下拉,喉结干巴巴地滚了滚。
突然觉得手里这杯首长“御赐”的茶水,寡淡得没了滋味。
李秀梅接过茶缸,低头抿了一口,甜香顺着喉管一路暖到了胃里。
她转过身,看着那两台,已经被士兵们稳稳抬进红砖楼一楼大厅的仪器。
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打响了。
这么大一栋六层楼,光靠她和小兰、阿楠三个人,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转不开。
这不仅是地盘的扩张,更是实力的跃升。
她不再只主中医,还要把西医外科的手术台也搭起来。
李秀梅将茶缸塞回秦烈手里,桃花眼里燃起一簇炽热的野心火苗。
“秦烈。”
李秀梅看着空旷的大楼,语速极快。
“咱们要大干一场了。这楼一共六层,一楼做挂号和门诊,二楼做中药房和针灸室。三楼最后几间改成无菌手术室,剩下几楼的房间全改成病房。”
她转头看向秦烈,眼神亮得惊人:
“我明天就去报社登招工启事!”
“这楼既然落在了咱们手里,就不能让它空着。”
“我要招几个在手术台上见过血、经验丰富的外科大夫,再招一批手脚麻利、眼里有活的护士。”
李秀梅深吸了一口冬日里清冷的空气,桃花眼里的光亮得灼人。
“我要把这栋楼,变成全四九城最顶尖的中西医结合医院!”
秦烈垂眸看着她,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下来。
他太知道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了。
可李秀梅眼里的光亮了没一会儿,眉头又慢慢蹙起,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可是……现在这世道,好大夫都端着公家的铁饭碗,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,更是包分配的天之骄子。”
“咱们这说破大天,也就是个个体户,人家凭什么放着国营大医院不去,跑来跟咱们干?”
她葱白的手指,无意识地绞着红呢子大衣的纽扣。
这是她遇到难处时下意识的小动作。
秦烈将手里的茶缸随手搭在旁边,大手抬起。
粗糙温热的指腹,轻轻抚平了她眉心的那两道。
“这有何难?”
秦烈嗓音低沉,透着股理所当然的狂傲。
“我媳妇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,就是最好的活招牌。明儿个我去跑跑关系,给那些医科大学的头头脑脑递个话。”
“你去给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,开几场讲座,传授传授经验,或者挂个客座兼职老师的名头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