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问,自家男人这通身舒泰的做派,定是在军区会议上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。
她那乡下儿媳妇的一手神医本事,算是彻底把秦家的脊梁骨给重新撑硬了。
林婉仪垂下眼睑,吹了吹杯面上的浮茶叶,嘴角抿起一道极浅的弧度。
正想着明天早点去门诊楼看儿子儿媳妇,门铃响了。
小张领着婆家的表嫂走了进来。
往日里,这位眼高于顶、话里话外嫌弃秦烈娶了个“泥腿子”的大嫂。
此刻手里竟拎着两网兜,金贵的麦乳精和进口水果罐头。
她局促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半个屁股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,双手在膝盖的呢子裙上不安地交叠在一起。
“婉仪啊……”
大嫂干笑两声,眼神直往林婉仪身上瞟。
“南城那回春门诊,如今在咱们这圈子里可是传神了。你大表哥那腿,也是战场上受了枪弹落下的老毛病,最近疼得下不来地,寻思去挂个号。”
“结果前台的小护士说,秀梅那儿的号,都排到半个月后了。”
“你看……能不能跟秀梅通融通融,给我加个塞?”
林婉仪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她垂下眼,细细抚平袖口上的一丝褶皱。
硬是把心头那股子扬眉吐气的痛快,死死压在了平静的面容之下。
她没拿乔,语气却透着当家主母不容置喙的从容:
“大嫂,按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可秀梅刚给小烈做完大手术,硬生生熬了九个多钟头,身子还亏着。”
“号我自然替你留心,不过秀梅那门诊刚扩建,正缺些顶尖的药材批条。”
“你娘家那边,不是正管着审批么……”
大嫂一听有戏,连连点头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作保:
“懂!我都懂!批条的事包在我身上!”
林婉仪端起茶盏,借着喝茶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四九城的贵妇圈,风向算是彻底变了。
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阔太太,如今全上赶着送人脉、送资源。
只求能在她那“乡下儿媳妇”手里,讨一张救命的保票。
外头因为“李秀梅”这三个字,权贵圈子翻江倒海,各种关系网如同蛛丝般悄然汇聚。
而此时此刻,南城回春门诊后院的特护病房里,却隔绝了一切喧嚣,静得只能听见暖气管里轻微的水流声。
初冬的阳光穿透玻璃窗,在特护病房的白床单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。
李秀梅坐在床沿。
她将最后一根银针拔出,丢进搪瓷托盘。
指腹按上秦烈右腿的小腿肚,肌肉温热,紧实。
她顺着经络往下捏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肌肉微颤。
“底子确实厚。”
李秀梅拿起酒精棉球擦拭手指,抬眼看向靠在床头的男人。
“照这恢复势头,用不上三个月。顶多两个半月,你这就能长实诚,神经也能彻底稳当。”
秦烈手里捏着份《京城日报》。
听见这话,他随手把报纸扔在床头柜上。
长臂一伸,准确无误地揽住李秀梅的腰,稍一用力,把人带进怀里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
秦烈鼻尖蹭过她红呢子大衣的领口,嗅着那股子熟悉的草药香。
“早点拆了这石膏,省得成天在床上憋屈。”
男人说话时胸腔震动,隔着毛衣传到李秀梅背上。
李秀梅拍开他搭在腰间的手,轻声嗔怪:
“安分点。外头护士来回走动呢。”
秦烈没松手,反而将下巴抵在她肩窝。
李秀梅顺势靠着他,整理了一下医药箱的搭扣:
“这两天门诊楼忙得脚打后脑勺。不过阿楠姐气色倒是透亮不少。”
“今儿早上我进院,瞧见宋处长在院里劈柴,阿楠姐破天荒给他递了块热毛巾。”
秦烈挑眉,指腹摩挲着李秀梅大衣的牛角扣:
“宋处长那是铁树开花,熬出头了。”
“下午门诊排班少。”
李秀梅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“我打算拉着阿楠姐她们去百货大楼转转。”
“这阵子大伙儿都绷着弦,也该松快松快。”
秦烈拉开床头柜抽屉。
他摸出一沓大团结,外加几张花花绿绿的布票和工业券。
男人动作利落,直接把钱票塞进李秀梅的大衣口袋。
“去吧。”
秦烈语气低沉,带着不容拒绝的纵容。
“相中什么拿什么。别抠搜。你男人这腿马上利索,往后挣钱的本事大着呢。放开手买。”
李秀梅眉眼弯弯。
她凑过去,在男人侧脸亲了一口:
“你就惯着我吧。”
秦烈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。
他偏过头,直接堵住那张柔软的唇。
辗转碾压,带着不容退缩的强势。
病房里气温攀升,直到走廊传来推车滚轮的动静,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人。
这阵子,只要逮到机会,这男人就哪哪都不老实。
李秀梅视线无法忽视被褥高高鼓起,那明显的个头,过于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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